深山老林的某個角落。
一道灰影從天上落下來,是白髮老道雲中鶴。
他袖子一甩,地面便無聲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向下的石階。這是他布下的禁制,藏著一扇暗門。
順著石階向下,是一座規模不小的地下宮殿,金磚鋪地,玉柱盤龍,極盡奢華。
雲中鶴輕車熟路走進正殿,四個與他年紀相仿的老者正圍坐玉案旁,案上擺滿珍饈佳釀。
殿中還有七八名薄紗裹身的年輕女子,正隨絲竹聲翩翩起舞,身姿曼妙。
「諸位道兄好雅致。」雲中鶴笑著坐下,「我才出去幾天,又尋來一批舞姬,不錯。」
旁邊赤面老者曹丕興撇撇嘴:「雲中鶴,你可算回來了。這批是吳德操帶來的,不過是些學過幾年舞蹈的普通人,看久了膩味。酒水也淡得很,半分靈氣也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
對面禿頂老者吳德操嬉皮笑臉:「將就吧,末法時代,上哪兒尋靈酒?這些在俗世已是頂尖貨色了。」
以他們築基修士的身份,只需在豪門巨賈面前露幾手超凡手段,自然有無數人搶著供奉。
殿中舞姬便是某大財團花重金從頂尖藝術院校搜羅來的,還放話:誰能討得老神仙歡心,賞金按億計。
雲中鶴看了一會兒,拍了拍手,舞姬們識趣退下。
他神色一正:「諸位,考慮得如何了?」
吳德操笑意收斂,面帶忌憚:「依我看,還得再琢磨。陸青雲一人獨殺那麼多頂尖高手,戰力恐怕已至築基大圓滿了。」
其餘幾人紛紛點頭。
這一年外面亂局四起,那些融合築基元靈的超級異能者個個都有築基級戰力,個別能力詭異者連他們也不想招惹。
更關鍵的是,他們年紀大了,壽元無多,一旦爭鬥折損精元,本就所剩無幾的壽命更要打折。
況且,就算沒有壽元之憂,要像陸青雲那樣橫掃當世,他們也自問絕無可能。
「還要琢磨?」雲中鶴眉頭一擰,「之前我說直接打上山去,你說靈獸太強、大陣難破,要再準備。結果呢?等了這麼久,陸青雲居然恢復了!如今謀他傳承,比當初更難!」
吳德操訕訕辯解:「當時大伙兒都沒把握,怎能全賴我?再說了,苟老大當時不也覺得沒勝算,要緩一緩麼?」
雲中鶴提起苟老大,一時語塞。
沉默片刻,他嘆道:「這事不能再拖了。這次出去,我碰見了陸青雲那個紅顏知己迪粒熱芭。本想暗中跟蹤探底,卻被她察覺,還交了手。」
「那小妮子已是築基修為,身懷雲霧異能,頗為難纏。更麻煩的是,她佩了枚玉佩,威壓極其恐怖。我當即就撤了。」
幾位古修臉色皆變。
如今陸青雲身邊已有程晴兒、迪粒熱芭、黑蛇三個築基級戰力,更別說他還收服了一批超級異能者。而聖獸黑蛇,更是築基大圓滿。
「還要再琢磨?」雲中鶴嘆道,「再拖下去,別說陸青雲本人,連他身邊那些人都未必對付得了。」
眾人沉默良久,終是搖頭。不能再等了,即便沒有十足把握,也必須動手。
「可我們要對付陸青雲,梁衍道和他徒弟怕會阻撓。」吳德操道。
曹丕興冷哼:「當年若非苟老大救梁衍道一命,又傳他續命之法,早化成枯骨了。他若識相便一起干;若敢壞大夥機緣,就別怪不念舊情。」
「還是讓苟老大去談吧。」雲中鶴問,「對了,苟老大呢?那東西準備得如何了?」
話音剛落,一道粗豪聲音從殿外傳來:「東西已經備妥了!」
一個身材魁梧、滿面虬須的大漢大步走進殿內,笑容滿面:「你們方才說的,我都聽見了。不必再等,此番出手,金丹之下,我皆可斬!」
地宮之外,梁衍道與賀之戰師徒二人聯袂而至。
「之戰,待會兒見了客氣些,畢竟都是為師的舊友。」
入殿前,梁衍道特意叮囑。他清楚賀之戰對這幾位的成見,尤其是上次他們收了能量液卻推諉不出力那件事。
「師父放心,過去的不過問。」賀之戰悶聲道,「此行只為查證陸先生之事。」
梁衍道點頭:「為師會問清楚的。」
兩人踏入正殿,苟老大等人老神在在地坐著,對二人的到來並不意外。
「衍道,稀客啊!這一年來難得見你過來。」苟老大笑著招呼。
梁衍道苦笑。這幾位不願出力,他做師父的總不能看著徒弟獨撐大局,這一年來幾乎都坐鎮天部,與這些老夥計自然聚少離多。
「苟老大,今日帶之戰過來,是有事想問……」
梁衍道剛開口,苟老大便擺手打斷:「有事待會兒再說,難得來一趟,先喝一杯。來人,上酒!」
侍女托著玉盤上前,酒香馥郁。舞姬們重新入場,水袖輕揚。
梁衍道無奈,瞥見賀之戰臉色已黑如鍋底,只得拉他坐下:「之戰,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賀之戰嘴角緊抿,一言不發地坐下。
他是真被氣到了。這幾個老東西收了天部大半能量液卻不出半分力,整日窩在地宮裡飲酒作樂、搜羅美人,好不快活!
可礙於師父面子,他只能強壓火氣。
「咦!」
梁衍道忽然面露詫異。這些舞姬所跳的,竟是古修時代極負盛名的《春水撩雲舞》!
此舞對舞者要求極高,身段須柔若無骨,諸多高難度動作非先天女修無法完成。可眼前這些凡人女子,竟也跳得有模有樣。
「苟老大,這些都是凡人,如何能……」梁衍道心中已有猜測。
吳德操笑著接話:「她們確是凡人。不過我等以真元為她們沖刷洗髓,激發生機,令其短時內筋骨柔韌,方能跳出幾分味道來。」
梁衍道嘴角抽了抽,沒再開口。
賀之戰卻再也忍不住了。讓這幾個老東西幫忙對付三方勢力,他們推三阻四;如今倒肯耗費精純真元給舞姬洗髓,就為了讓一支舞跳得更入眼!
荒唐!
他猛地站起:「諸位前輩,晚輩尚有要務,無暇陪諸位欣賞歌舞。今日與師父同來,只想問一事,還請給個答覆。」
幾位古修眉頭齊齊皺起。
吳德操不悅地看向梁衍道:「你這弟子就用這種態度與我們說話?沒大沒小的!」
苟老大倒不甚在意,雙手下壓示意眾人稍安:「無妨。什麼事,說吧。」
賀之戰直視苟老大,一字一句道:「晚輩想知道,近日幾位前輩中,可有人對陸青雲身邊的人出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