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紫霄的話問得小心翼翼。
血屠會、北辰宮相繼覆滅，昊天殿自行解散，她忽然發現，自己在陸青雲面前似乎派不上用場了。
陸青雲抬眼掃了一圈：「你們幾個，可以去龍組效力，或者留在東山看家護院。」
程晴兒聽得嘴角直抽——讓超級異能者看家護院，普天之下，大概只有她師父能說出這話了。
寒絲真人幾人面面相覷。
去龍組雖受約束，但頂著「陸青雲麾下」的名頭投過去，地位絕不會低；留在東山，那就是純粹的門衛，跟院牆上那條黑蛇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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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紫霄與徐崢對視一眼，同時開口：「我們願追隨主人。」
滕飛也立刻跟上：「我也留下。」
寒絲真人沒說話。她骨子裡那股傲氣還在，不習慣頭頂多個「主人」。
可殷紫霄三人都已表態，她若再遲疑，誰知道會不會被一掌拍死？
陸青雲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寒絲，我會讓異能組來接你。」
寒絲真人鬆了口氣，心裡卻莫名空了一下，仿佛錯失了什麼重要東西。
唰——
遠處一道身影御空而來，眨眼落在草坪上。
迪粒熱芭穿一身利落勁裝，手提黑布包裹，雲霧元靈的氣息比下山前精純了不少。
「陸先生，我歷練回來了。」她揚了揚手裡的包裹，眉眼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陸青雲眉頭微動：「你提個黑包裹做甚？」
「你猜。」熱芭故作神秘地歪了歪頭，隨手解開黑布。
一顆頭顱骨碌碌滾落在地。
臉龐微胖，八字須，兩眼一大一小。死前那凝固的驚恐，讓這張臉看起來既滑稽又滲人。
「鼠目真人！」滕飛失聲驚呼。
「你認識？」熱芭偏頭看他。
滕飛定了定神，語氣複雜：「鼠目真人原名王舒，是個獨行散修，好色如命，專挑年輕女子下手。成了超級異能者後更加肆無忌憚。
最煩人的是他對危險感應極強，龍組派了好幾次人手圍殺，全讓他提前溜了。沒想到……」
他看了眼熱芭，後半句沒說出來。
寒絲真人和殷紫霄也不約而同地多看了熱芭兩眼——
這女人和他們一樣是築基境級戰力，卻能單獨斬殺連龍組都頭疼的角色，顯然陸青雲在她身上沒少下本錢。
陸青雲淡淡掃了一眼那顆頭顱：「他什麼來歷？」
滕飛當即簡述鼠目真人近年劣跡，從劫掠年輕女子到潛逃海外再折返作案，樁樁件件令人皺眉。
程晴兒冷哼一聲：「死有餘辜。」
熱芭踢了踢那顆腦袋：「沒想到他這麼噁心。幸好有陸先生給我的底牌。」
她目光轉向殷紫霄幾人，「這幾位是？」
「血屠會幾個頭目。」陸青雲輕描淡寫，「改邪歸正了，要歸附我麾下效力。」
熱芭「哦」了一聲，臉上沒什麼驚訝，仿佛血屠會大佬投誠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她忽然認真起來，「陸先生，你知道除了梁老前輩，世上還有別的純粹修行築基者嗎？」
梁衍道原本不過神境巔峰，服了延壽丹又靠能量液淬鍊才突破到築基。而賀之戰則是靠能量液配合神型基因藥劑才達到的築基境級。
「你問這個做什麼？」陸青雲看向熱芭。
熱芭猶豫了一下：「擊殺鼠目真人後，回山路上發現有人暗中跟蹤。我折返回去交了手，沒留住人，被他跑了。」
陸青雲眉頭微擰。跟蹤熱芭，來者不善。
他認識的霧隱谷那兩位寨主也是築基境，但都對他敬畏有加，真要出山只會登門拜訪，不會尾隨他身邊人。
「確定是築基修行者？不是異能者或基因戰士？」
「確定。」熱芭語氣篤定，「那人出手用的是真元，我跟他過了三招，他見拿不下我就撤了。」
寒絲真人幾人低頭不語，各自盤算著哪個不怕死的敢打陸青雲身邊人的主意。
滕飛站在一旁神情古怪，欲言又止。
「你知道什麼？」陸青雲目光掃過去。
滕飛咬牙道：「主人，半年前我的一隻紙鶴鳥無意間飛過天部某處區域，偵測到幾人和梁衍道談笑風生，都是御空而行……」
寒絲真人皺眉：「天部還藏著築基修行者？我怎麼從沒聽說過。」
「御空不一定是築基，有些異能者也能做到。」程晴兒插了一句。
滕飛沒有反駁。他作為血屠會情報負責人，自有判斷依據——異能者歸屬異能組，不可能和梁衍道混在一起。
就算合作行動，也是配合天部統領級的戰力。而能和梁衍道談笑風生，意味著平起平坐。梁衍道什麼輩分？賀之戰的師父，天部統領見了都得執晚輩禮。
陸青雲懶得猜，直接撥了個號出去。
「陸先生！」賀之戰幾乎是秒接，「您讓我調查境外勢力偷襲東山的事，我已經跟進……」
「不是這事。」陸青雲打斷他，「天部除了梁衍道，還有別的純粹修行築基者嗎？」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陸先生，怎麼突然問這個？」
「熱芭回東山時被人跟蹤，還交了手。對方是築基修行者。」
「竟有此事？！」賀之戰的聲音陡然拔高，「陸先生，我絕不知情！您稍等，我馬上去查，一定給您一個交代。」
千里之外的天部總部，賀之戰攥著手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混帳……希望不是那幾個老傢伙！」
他猛地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那六個老傢伙，本是和梁衍道一同沉眠的古修。當初他只喚醒了梁衍道一人，其餘六位並未驚動。
直到一年前三方勢力崛起、海外滲透加劇，天部壓力驟增，他才將另外六位一併喚醒，希望他們出手襄助。
為此，他甚至拿出了異能組分潤給天部的大半能量液，供那六人修煉。
結果那六人醒後倒是利索，收下能量液，各自突破至築基境——他們本就是那個時代佼佼者，天賦頂尖。
但對出手幫忙之事卻百般推諉，推三阻四，壓根不想摻和。
「別人為非作歹是別人的事，又沒惹到咱們頭上，犯不著去拼命。」
「我輩修行者，自當紅塵愜意，瀟灑隨性！」
這話還是其中一位「前輩」拍著他的肩膀說的，語重心長。
賀之戰當時差點沒忍住一巴掌扇過去。
自那以後他眼不見為淨，再不登那幾位的門。
要不是陸青雲今天這通電話，他幾乎都快忘了還有這六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