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雲踏入被七寨視為絕地的九號通道,步伐卻異常從容。
通道內看似平靜,實則殺機四伏。枯骨散落,殘肢遍地,處處瀰漫著肅殺之氣。可陸青雲閒庭信步,未曾觸發分毫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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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仔細留意,便會發現他的步伐暗藏玄機:或長或短,或直或曲,看似雜亂無章,卻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陣法脈絡的節點上,行進軌跡如同游龍蜿蜒。
「十二道連環殺陣。」陸青雲邊走邊自語,「雖算不得精妙,但若不諳陣法,便是趙立平之流陷進來,也絕無生路。」
以他前世仙王的眼力,這等陣法自然一目了然。想在不觸髮禁制的情況下通過,實在再簡單不過。
只可惜此類殺伐之陣運轉所需能量極大,在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根本無法維持,否則他都打算在自家東山別墅布上幾座。
穿過殺陣區域,眼前豁然開朗——前方竟出現一片小竹林。
雖然只有數十根竹子,但株株品相非凡。大多數青竹翠綠欲滴,散發著濃郁的草木清香,每一根蘊含的精華都是尋常竹子的數百倍。
竹林正中央,三根玄金竹最為奪目。它們通體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宛如絕世罕見的藝術品。
陸青雲伸手虛空一抓,將一根青竹攝入掌中,旋即運轉《九霄納元訣》,張口輕輕一吸。
淡青色的草木之氣如細絲般從竹身滲出,匯聚入體。幾息之後,原本翠綠的青竹便爆裂枯萎,精華盡數被抽乾。
「聊勝於無。」陸青雲搖了搖頭。
這些青竹對宗師武者而言,可滋養內臟、洗鍊根骨,但對如今的他已無增益。他將目光轉向那三根玄金竹。
不同於普通青竹,玄金竹的精華與竹身完全凝為一體。他伸手一捏,竟未能折斷,竹身堅韌遠超想像。
「不錯,倒是煉製飛劍和法器的好材料。」陸青雲拍了拍竹身,露出一絲笑意。
他正好想為程晴兒三女量身煉製護身法器,這玄金竹再合適不過。不過此刻不便攜帶,倒也不急著砍伐。
穿過竹林,後方出現一座小石亭,往前又分出三條岔道。與前段通道的粗糲不同,這三條岔道鋪著整齊的條石,顯然是人為修建而成。
陸青雲先踏入最左邊那條。
岔道盡頭是一排石室,裡面空空蕩蕩,四面牆壁卻刻滿了圖案。
他掃視一番,發現刻的是丹藥煉製之法——丹方、功效、程序、手法一應俱全。
「淬骨丹?不過是增強體魄的丹藥罷了。」陸青雲大失所望。
別說如今找不到相應的藥材,即便有,也引不起他絲毫興趣。
其餘石室也都是空的,牆上圖案涉及靈藥栽培、控火手法、煉丹技藝,但無一能入他眼。
直到最後一間石室,才終於不再空蕩。
室內陳列著一個個小巧的玉石盒子,上面貼著符紙,用以保存藥性生機。
陸青雲打開幾個,裡面是乾癟的藥材種子,雖看著枯敗,卻還殘留一抹生機,若栽種在靈氣充裕處,尚可慢慢生根發芽。
他一臉無趣地將盒子封了回去——他要的是現成的靈藥,而不是不知要等多久才能長成的種子。
退出來後,他轉入第二條岔道。
盡頭同樣是一排排石室,依舊空空蕩蕩,只在牆壁上刻滿了圖案。這次與煉丹無關,全是各類絕學功法。
陸青雲愈發鬱悶。
這些東西對旁人而言或許珍貴無比,是一個古修門派立派的根基,可對他來說卻一文不值。他堂堂仙王轉世,什麼上乘功法沒見過?
「還有最後一條岔道,希望能有點驚喜。」他嘆了口氣,轉身朝第三條岔道走去。
這條岔道的盡頭不見石室,只矗立著一座形似廟宇的石質建築,莊嚴肅穆。門外鎮著一對似獅非獅、似豹非豹的石獸。
「鎮冥獸?」陸青雲微微一怔。這種雕像通常只出現在陵寢之中,而非宗門遺地。
他沉吟片刻,邁步而入。
廟內景象頗為古怪。
正中一株粗壯的藤樹盤踞,枝條密密麻麻地向四面伸展,相互交織,竟編成了七口無蓋棺材,圍著樹幹整齊地擺放了一圈。
每口棺材前都插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名字:趙卓瑄、李王見、陸霖昱、周潤法、張陵赫、沈建宏、王千源。
陸青雲目光掃過,若有所思——這些姓氏,恰好對應著霧隱谷的七個山寨。
他走上前去,七口藤棺中果然各躺著一人,只是軀體早已乾癟,有的已成乾屍。
每一具軀體上都有藤枝刺入,將他們與中央的藤樹連接在一起。
「借靈樹精氣強行續命,終究是徒勞。」陸青雲暗自搖頭。
此法確實能延續壽元,操作得當甚至可多活數百年,但弊端也極大。
一旦開始便不能中斷,續命者會陷入活死人之態,與死了也沒什麼分別。待到靈樹精氣枯竭,照樣是死路一條。
眼前這株藤樹外表雖粗壯,內里的草木精華卻已將近枯竭,自然也無法再為七人續命。
他對乾屍沒什麼興趣,倒是棺材中陪葬的器物讓他眼前一亮——七件頂級法器,品質比他的月華玄鐵飛針還要好。
放在修行未沒落之時,隨便一件流出都足以引發築基高手爭奪。
「可惜只是法器,不是法寶。」陸青雲輕嘆一聲。
以他如今的實力,法器已無大用。若是法寶還能以靈寶吞元訣攫取寶氣靈韻來增強修為,法器卻差了些火候。
「也罷,聊勝於無,拿來送人也好。」
他伸手一揮,七道真元散出,七件法器應聲破空而起,懸停至他面前。
就在這時,陸青雲輕「咦」了一聲,目光落向其中一具乾屍。
方才攝取法器時,其餘六具皆無反應,唯獨木牌上刻著「趙卓瑄」的那具,手指似乎微微動了一下,隨即便歸於沉寂。
若非他靈覺超凡,幾乎察覺不到。
「居然還殘留了一線生機。」陸青雲反覆探查,果然在那乾癟枯瘦的軀體中感應到一絲微弱到近乎不可察覺的生命跡象。
他走到趙卓瑄的棺前,略作沉吟,伸出一指,點在對方眉心,將精純的真元緩緩渡入。
那縷微弱生機逐漸壯大,乾癟的身軀也出現了輕微的顫動。
片刻後,趙卓瑄緊閉的眼皮抖動了幾下,隨即緩緩睜開了雙眼。目光渙散,像是沉寂太久,尚未完全清醒。
「既然醒了,那便說說吧。你叫什麼名字?可是姓趙名卓瑄?」陸青雲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