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桌上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風神王霄那句「一家人也有家長和孩子的分別」，像一盆冷水潑在天部眾人頭上，挑釁意味毫不掩飾。
賀之戰皺眉按住桌沿，沒有立刻接話。他身後幾位軍統領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孫驥海的拳頭握得咯咯響。
水神孫雯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些：「賀神境，我們不是非要鬧到分家的地步。只是龍組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西方那些實驗室甩開幾條街。」
「你們天部這些年守著老一套心法口訣，等下一個『天才』出現，外面世界變成什麼樣了，你們知道多少？」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天部眾人，聲音沉了幾分：「有些事，也該讓你們知道了。」
「鵝國早在十多年前就從西伯利亞凍土層挖出過古修妖獸遺骸，以此研發的基因藥劑已經疊代到第七八代。」
「美麗國同時推進著十幾個生物基因項目，還有一支探險隊在南極冰層下找到了一處古修戰場遺址，帶回了大量遺骸器物。」
「西歐那邊，靈神親自附身過一家秘密實驗室，他們在研究一件疑似雷系古修法寶的東西，已經能引雷電淬鍊人體，雖然死亡率極高，但確實有人因此覺醒了雷系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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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情報，天部能拿到嗎？」水神孫雯直視賀之戰，「你們連滲透都做不到，更別提攔截了。」
賀之戰沉默良久，終於開口：「你們說的那些若都是真的，我承認異能組確實走在了前面。但主導權不是讓出來的，龍組也不是哪一家的私產。要爭，就拿實力說話。」
靈神楊晨嘴角一扯：「那就手底下見真章。」
賀之戰起身：「你們出三人，我們也出三人，點到為止，輸了的閉嘴。」
「成交。」王霄笑意從容。
那場交鋒的結果並未對外公布，但事後，天部將所有準備用於基因試驗的武者悉數移交給了異能組。
輸贏，不言自明。
龍組內部的暗流，陸青雲毫不知情，也懶得過問。
這些日子他一直待在東山別墅，潛心穩固築基初期的修為。但末法時代的壓制實在令人無奈——
踏入築基之後，再進一步變得極為艱難，天地間那點稀薄的靈氣根本不夠用。若想短期內再有突破，只能仰仗機緣。
不過修為之外，他也沒閒著。
財政局那邊，他以「參與省廳重點課題調研」為由，向主任陳國良遞了長期外出申請，又讓周意恆通過周振邦的關係跟市委書記打了招呼，借調至省財政科學研究院協助編纂《華南省財政志》，為期至少三個月。
陳國良巴不得這尊大佛早些離開，批假批得乾脆利落，連歸期都沒多問一句。
程晴兒那邊，他讓秦雄以商會名義向詠州市公安局捐贈了一批裝備，順手替她弄了個「赴外省考察學習」的名額，期限同樣寬裕。
兩人就此獲得暫時脫身，不必再為日常坐班耗費心力。
這天下午，程晴兒噔噔噔跑上樓：「師父！小黑不對勁！」
陸青雲隨她來到庭院。小黑盤在院角石台上，鱗甲翕動，頭顱朝遠處低低嘶鳴，蛇瞳異常明亮，透著一股焦躁。
「昨晚就這樣了，老往那邊掙，餵丹藥也不理。」程晴兒蹲下身摸了摸它。
陸青雲單手按在小黑額頂，一縷真元探入，閉目感應片刻。
「是血脈感應。」他睜眼道，「突破鍊氣八層後，它覺醒了源自血脈深處的牽引，應該與出身有關。」
程晴兒眼睛一亮：「你是說，小黑的爸媽可能還在？就在那邊？」
「不確定是不是父母，但至少是同源同類，距離不近，這次實力躍升後才勉強感知到。」
陸青雲收回手，「靈獸血脈共鳴通常出現在族群相近或血緣相連的個體之間。小黑來歷不明，去看看說不定能摸清底細。」
程晴兒頓時來了精神，扯住他的袖子晃了晃：「那咱們帶它去找找唄！整天悶在東山修煉，我骨頭都快生鏽了。」
陸青雲想了想，點了點頭：「也好。它既然生出了感應，強行按住反而可能出問題。去看看什麼情況，順便瞧一瞧那邊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太好了！」程晴兒歡呼一聲，轉身就往外跑，「我去收拾東西！」
消息傳得很快。
晚飯時，陸青雲在餐桌上提起要帶程晴兒外出幾日，讓眾人繼續按計劃修行。
話音剛落，王語嫣便放下筷子，遲疑了一下才開口：「陸先生，既然要帶晴兒妹妹出門歷練，能不能也捎上我？」
「我修行剛起步，若能一路跟著你，遇到問題也能當面請教，比閉門苦練有效得多。」
程晴兒立刻在旁邊幫腔：「師父，就讓語嫣姐姐一塊兒去吧，路上也熱鬧些。」
陸青雲看了她一眼：「熱鬧？說不定此行藏著兇險，實力不夠，稍有不慎就是生死之危，可不是出去遊山玩水。」
程晴兒吐了吐舌頭，小聲嘟囔：「有師父你在，能有什麼危險……」
陸青雲沒接話。
王語嫣見他不置可否，便改了口：「若不方便就算了，我在家也一樣能練。」
「無妨。」陸青雲擺了擺手，「想去就一同去吧。」
他向來不在這種小事上推拒。帶上便帶上，若真遇到險境，屆時讓她們先退到安全處便是，自己獨自應付即可。
旁邊一直安靜夾菜的熱芭，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看王語嫣，又看了看程晴兒，眼底掠過一絲微妙的神色。
王語嫣主動請行，程晴兒是親傳弟子，兩人都能名正言順跟著。她呢？她是陸青雲的女人沒錯，可在這種事上反倒不好開口——太主動了顯得黏人，不主動又怕自己被落下。
猶豫了幾息，她還是放下筷子，語氣儘量自然：「陸先生，那不如也捎上我吧。我修為最淺，正該多見識見識世面，免得日後拖大家後腿。」
陸青云：「……」
他看了熱芭一眼，又看了看王語嫣，再掃過程晴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一個兩個還好，三個湊到一起，這一路恐怕清靜不了。
「行吧。」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都去。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到了地方，一切聽我安排，不許亂跑，不許自作主張。」
三人齊齊點頭，各自眼底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