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金鐵交鳴,撕裂了八咫谷腹地終年不散的灰白瘴氣。
虛空中仿佛有無形的刃鋒橫斬而過,將瀰漫的霧障齊齊劈開一道筆直的裂隙。
下一瞬,一縷銀芒破空而出,疾若流星。
十二根月華玄鐵飛針首尾銜接,結成一道纖細而凌厲的銀虹,在半空中一旋,繼而毫無凝滯地沒入腳下泥土,如同游魚歸水,無聲無息。
緊接著——
「呃啊!!!」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
土層猛然炸裂,鮮血如噴泉般沖天而起,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狼狽地破土而出,踉蹌著衝出數步,便一個趔趄撲倒在地,再也沒能爬起來。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正是方才遁地偷襲的那名忍者鳴人。
他胸前多了一個細小的貫穿創口,前後透亮,不偏不倚正中要害。
傷口看著不大,但殘留在周邊的針氣早已如毒蛇般鑽入其四肢百骸,將生機在一瞬間斬斷殆盡。
「鳴人先生被殺了!」
剩下的兩名櫻花國先天宗師目睹此景,嚇得魂飛魄散,不約而同地轉身便逃,分別朝兩個方向疾掠而去,只求能搶在奪命銀針之前遁回屍傀上人的道場。
「既然嫌命長,那我便送你們一程。」
陸青雲聲音不見起伏,卻字字如冰,落在耳中直叫人心頭髮寒。
話音未落,那組銀針再次凌空而起,分化兩道流光分頭追出。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兩名大宗師的身軀在半空中驟然一頓,胸前各自炸開一團血霧,屍身重重摔落塵埃,再無聲息。
從偷襲發動到三具屍傀徹底解體、三名偷襲者盡數斃命,前後不過數息。
「都死了!」
道場之內,正隔空催動屍傀的屍傀上人、鈴木空幻與東鄉破軍,齊齊面色慘變。
三重殺局——三具神境屍傀正面纏鬥,兩名先天大宗師側翼夾擊,更有土系異能者潛伏地底伺機發動絕殺——
環環相扣,時機精準,換作地球上任何一位神境修士,都凶多吉少。
然而,非但沒能傷到那人分毫,反被他輕描淡寫地盡數破去。
「這廝到底還是不是血肉之軀?!」屍傀上人聲音發顫,目光中已浮現出藏不住的懼意。
「別廢話了!你還有什麼後手?他馬上就要殺進來了!」
鈴木空幻尖聲叫道,頸間的骷髏念珠因激動而嘩啦作響,全無半點神境強者的從容。
東鄉破軍也沉著臉,滿身毒蟲躁動不安:
「再拖下去,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屍傀上人牙關緊咬,眼中閃過瘋狂而決絕的光芒:「沒別的辦法了!隨我退入地下大墓!」
「老夫跟他賭這一把——那墓中兇險重重,只要他敢追進來,未必不能借那些殺局把他永遠留在裡面!」
他快步走到大廳一側,扭動了牆上一盞不起眼的壁燈。
「咔嚓」一聲,大廳正中的地面驟然塌陷,露出一條幽深的通道。
陡峭的石階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入無邊的黑暗之中,仿佛通往某個深不可測的所在。
原來這座大墓的真正入口,就藏在他道場之下的最深處。
三人先後跳入通道,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沒。地面隨即合攏,機關復原,將入口重新掩藏得嚴嚴實實。
然而,不過數息之後——
「轟!」
整座道場劇烈震顫,仿佛被一柄無形巨錘從天上砸落。地面鋪砌的石磚寸寸碎裂,迸濺飛散,露出下方那道深邃的通道入口。
陸青雲站在大廳中央,緩緩收回踏下的腳,冷冷一笑,抬步走了下去。
石階陡峭而漫長,沿途不斷有毒蟲從黑暗角落中竄出,密密麻麻地朝他撲來。
那些毒物大多泛著詭異的色澤,顯然都是屍傀上人沿途布下的拖延手段。
可惜全無用處——陸青雲周身罡氣鼓盪,如鐵輪碾地,步步推進,那些伏竄而出的毒蟲尚未近身,便被碾作細碎粉末。
下了百餘級台階後,他腳步微頓,眉梢輕挑。
這座古墓從外頭看毫不起眼,既非龍脈盤踞的寶地,也不像煞氣沖天的凶穴,實在沒什麼出奇之處。
可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氣息卻漸漸變了味——
一縷縷至陰之氣絲絲縷縷地彌散在虛空里,精純得近乎不自然,不像是天地自生的東西。
「倒是有點門道。」
陸青雲駐足凝神,抬手虛空一握。以聚氣之法將游散四周的至陰之氣納入掌心,凝成一團,屈指輕輕一彈。
「嘭」的一聲輕響,陰氣被點燃,化作一簇碧綠色的火焰,懸在身前緩緩飄浮,將周圍十餘丈的範圍照得通明如晝。
借著這團「鬼火」的光芒,他繼續前行。
墓道曲折蜿蜒,每隔一段便連接著一間寬大的廳室,再之後又是廊道,如此反覆,整座墓葬的布局如同一尾盤曲的長蛇,頗為奇異。
行至第一間廳室時,滿地散落著橫七豎八的屍骨。
有些早已化為白骨,有些則處於半腐爛狀態,腐臭之氣濃烈得令人作嘔。
陸青雲皺了皺眉,體內罡氣再度外放,凝成一層密不透風的屏障,將一切氣味隔絕在外。
他掃了一眼那些屍骨。
有的早已化為白骨,朽蝕得只剩輪廓;有的腐爛未盡,衣料尚可辨認——都是現代裝束,顯然是近些年才死去的人。
想必是屍傀上人歷年帶進來的探路炮灰。
為了破解此處的機關,那老東西不知葬送了多少條性命。
而這些人的屍骨,最終也只落得與古墓同朽的下場。
廳室內的機關早已被破去,陸青雲未做停留,徑直穿過。
之後是第二間、第三間……
而在第三間廳室的入口處,屍傀上人三人正駐足不前。
「這第三間廳室,我前前後後花了七年時間,葬送了九位先天宗師才摸到一些門道。」
屍傀上人壓著嗓子,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低聲叮囑身旁二人:「這間廳室兇險至極,你們進去之後,全聽我吩咐。不管瞧見什麼、撞上什麼,都別亂碰亂動。」
鈴木空幻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回頭朝來路望了一眼。他聲音發緊,顫意藏也藏不住:「你真有把握……這地方能擋住那個怪物?」
屍傀上人眼中掠過一抹近乎瘋狂的厲色,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來:
「只要他敢追進來,就讓他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