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咫谷腹地,瘴氣翻湧不休。
交戰中心勁風激盪,雖能短暫驅散霧障,但很快又被四面湧來的灰白霧氣重新填滿。
越往深處推進,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壓制感就越發清晰。
顯然,屍傀上人的道場以某種古老陣法為脈絡,將整座山谷納入掌控之中。
陸青雲沒有理會那些瘴氣,專心對付三具神境屍傀。
交手不過片刻,這三具傀儡已經被拆得快要散架了。渾身上下裂紋蔓延,皮肉翻卷,露出內里金屬般的骨骼光澤。
換了活人,十條命都不夠死。可屍傀終究不是活物,體內蠱蟲核心不滅,就能一直爬起來繼續糾纏。
「煉這幾具屍傀的人,境界不低,手法也有幾分火候。」
陸青雲一拳轟飛撲來的一具,身形紋絲不動,「可惜死物終究是死物。再撐十幾息,送你們徹底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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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戰越酣,周身氣機節節攀升。
重生以來,他還從未真正放開手腳暢快淋漓地打一場。
華山頂上斬清泉,實在談不上盡興。反倒是如今邁入鍊氣九層之後,遇到這三具皮糙肉厚、怎麼打都不倒的神境屍傀,正合他意——
耐揍,就是好靶子。
又是轟然一記猛擊,三具屍傀齊齊倒飛出去。
就在這個關口,兩道身影從濃霧中暴射而出,裹著凌厲的殺意,直撲陸青雲面門。
時機卡得極准,正好落在他剛剛發力將屍傀震飛的當口。
在尋常武者的認知里,這一刻正是舊力已竭、新力未生的脆弱空檔,絕佳的出手時機。
櫻花國兩位先天巔峰大宗師傾盡全力,打出各自搏命一擊。
一人並指如劍,指尖赤紅似燒透的鐵塊,氣血翻騰纏繞,直刺陸青雲心窩。
按常理來說,踏入先天宗師之境後,便能隨意調動勁罡攻殺,根本無需像低階武者那樣搬運氣血、燒灼自身來換取殺傷力。
可此人偏偏這麼做了,顯然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把全部氣血融入勁罡,一擊盡出,毫不顧惜根基損傷。
他心知肚明,偷襲陸青雲這等層次的存在,機會轉瞬即逝,頭一擊若無功而返,後面便再難得手。
另一位大宗師則更為悍烈,整個人驟然膨脹一圈,皮膜表面泛起淡紅血色,宛如一尊暴怒神祇,拳印凝聚,朝著陸青雲頭顱狠狠砸落。
「時機拿捏得不錯,戰鬥意識也比那些屍傀強多了。」
陸青雲嘴角微挑,「可惜,區區先天大宗師也敢來偷襲我——不自量力。」
他連躲都懶得躲,只震了震身子——
轟!
磅礴勁罡自體內洶湧而出,在體表凝成一道堅不可摧的無形氣牆。
兩名大宗師傾盡全力的攻擊砸在上面,別說破防,反震之力便攪得他們氣血翻湧,喉頭腥甜。
「怎麼可能!」
兩人瞳孔驟縮,滿臉駭然。
他們明明挑准了陸青雲剛剛擊退屍傀、理應力竭的間隙出手,可眼下這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哪有半點虛弱的影子?
「彈丸之地的螻蟻,只配用你們那套標準來衡量我?」陸青雲嗤笑一聲。
他剛要動手了結這兩人,身後地面卻無聲裂開一道縫隙,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
這人仿佛與泥土本為一體,出現時連一絲氣浪都沒帶起,像是一截枯木從地里無聲無息地長了出來。
正是屍傀上人請來的最後一個幫手,那個相貌平平、毫不起眼的忍者鳴人。
他所走的,既非武道,也非巫蠱,而是一條極其罕見的異能之路。
覺醒的土系異能,讓他能隨心融入大地,在地底穿行如履平地,毫無阻礙。
此刻他趁著陸青雲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間隙現身於背後,手握一柄漆黑如墨的匕首,無聲無息地直刺後心。
這一擊來得又快又狠,出手便不留半分餘地。
陸青雲心下也承認,對方這土系異能有幾分門道。
除開山谷陣法的干擾之外,此人能無聲無息摸到他身側才暴露蹤跡,隱匿之能確實稱得上高明。
直到最後一刻出手之前,他竟當真沒有察覺。
「死啦死啦滴!」
匕首刺出,快如驚電。
陸青雲體外那層護身勁罡竟被層層洞穿。
除了匕首本身材質特殊之外,更關鍵的是此人將土系異能之力催至極限,爆發力遠超尋常,仿佛借來了腳下大地的厚重偉力。
這一擊之兇悍、匕首之鋒利、偷襲之詭譎三者疊加,猝然之間就算是神境強者也難逃一劫。
陸青雲所見過的異能者里,單論爆發力,無論長玉還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跟眼前這人都有明顯差距。
漆黑匕首貫穿勁罡,撕開衣衫,鋒刃抵上了陸青雲的後背。
然而,沖勢到此戛然而止。匕尖像扎在了一塊萬載玄鐵上,再難寸進。
「什麼!」
那異能者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綻開,便已凝固。
方才那一瞬,他幾乎以為得手了。
眼前這位比神境還恐怖的人物,就要倒在自己匕下。
可誰曾想,刺穿了護身勁罡,卻撕不開對方的皮肉。
皮膜不破,匕上淬的劇毒再烈也無用武之地。
「不可能……就算是神境的神體,也不可能硬扛這一擊啊。」
忍者鳴人心中翻江倒海,動作卻毫不拖沓。
一擊失手,他當機立斷,身形一縮便要沉入地底。
「現在想走?晚了。」
陸青雲冷聲開口。
方才這一連串襲殺環環相扣,確實夠狠。
三具神境屍傀正面纏鬥,趁他擊退屍傀的間隙,兩名大宗師同時出手偷襲,最後再由這位異能強者從暗處發動絕殺。
這般層層疊加的殺局,換作任何一個地球上的神境修士遭遇上,恐怕都要凶多吉少。
但陸青雲遠非地球神境可以衡量。
別的不提,光是肉身的淬鍊便極為特殊。
他日日夜夜都在以自身勁罡反覆沖刷打磨血肉皮膜,將軀體當作百鍊精鐵一般,不厭其煩地千錘百鍛。
日復一日,從不間斷。
早在修為登臨鍊氣九層之前,煉體便已先行圓滿。皮膜筋骨早已淬鍊至匪夷所思的地步,尋常神兵利器劈砍上去,連道白印都留不下。
前世貴為仙王,他比誰都清楚,想在修行路上壓人一頭、扮豬吃老虎,底牌必不可少。而日日苦錘鍊體,便是他雷打不動的功課。
那忍者鳴人的匕首足以破開神境神體,卻撕不破他的皮膜。
「此行原本只想滅屍傀一脈,不禍及旁人。可惜你們非要湊上來替那老東西擋刀,那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都一塊兒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