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本這番話一出口,韓耕等一眾龍組成員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都是見過世面的人,自然明白「賀之戰親自列入不可為敵榜單」意味著什麼。
這已經不單單是實力的認可了,而是代表著整個龍組高層的態度。
「這……這……」馬猴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只能不斷咽著唾沫。
羅本目光沉凝,掃過在場每一張面孔,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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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關於陸先生的事,所有人爛在肚子裡,半個字都不准往外傳。」
他的視線特意在韓虹、蔡栩坤、白敬町這幾個外人臉上多停了兩秒,意思再明白不過。
「副統領放心,我們懂規矩。」韓虹連忙表態,語氣恭謹得近乎小心翼翼。
蔡栩坤和白敬町也跟著連連點頭,姿態放得極低。
他們此刻腦子還是懵的。
那個一路上不顯山不露水、穿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輕人,竟然是一個能斬殺神境的存在?
羅本點了點頭,轉而問道:「和陸先生一起的那位姑娘,是什麼來路?」
韓虹連忙答道:「她叫程晴兒,是詠州市公安局的,武道修為已經到了暗勁層次。」
羅本眼中精光一閃。
他心中瞬間轉過一個念頭——既然陸青雲不肯入龍組,那能不能換條路子,把程晴兒拉進來?
這姑娘與陸青雲關係匪淺,若能拉她入組,便等於綁定了陸青雲。不過此事他還需先報上去,看上面的意思。
「我傷勢暫時穩住了,你們隨我一起把董氏父子押回去。」羅本一擺手。
一行人提起昏迷的董方灼和董路,匆匆下了山。
而另一邊,陸青雲把程晴兒送到樓下後,她終於忍不住問:
「師父,你到底有多強?為什麼龍組宗師看你,像看神仙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今天過後,虹姐他們看我的眼神肯定變了。」
她太明白了——經歷過今天這場變故,她和韓虹那群人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的輕鬆自在了。
往後那些人看她,多少都會帶著幾分刻意的恭維和距離感。
陸青雲輕笑一聲:「你管別人怎麼看做什麼?除非你一輩子停在原地,否則將來你和他們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結果都是一樣的。」
程晴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陸青雲看了看天色,又交代了幾句修行上的事,便轉身離開了。
一天後。
櫻花國,一座常年籠罩在灰白色瘴氣中的幽深峽谷外。
陸青雲獨自站在谷口,身前躬身立著一個矮壯男子。
此人三十出頭,虎口老繭厚實,太陽穴微微凸起,赫然是一位內勁武者。
他是龍組安插在櫻花國的聯絡員之一,專門負責情報收集和外圍接應。
「陸先生,這裡就是屍傀上人的道場所在。」男子抬手指向谷內,語速平穩而恭敬。
「這條峽谷名叫八咫谷,常年毒瘴瀰漫,裡面還養了數不清的毒蟲異蟲。沒有專人引路,就算是先天宗師來了,也很難活著走到最深處。」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屍傀上人是櫻花國三大神境之一,地位極高,連皇室都對他禮遇有加。他的道場位置不算秘密,但尋常人根本進不去。」
陸青雲神色平淡,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他還在裡面吧?」
「據我們掌握的消息,屍傀上人沒有離開的跡象。當然,那種層次的高手若要悄悄走,我們也盯不住。」
「行了,你可以走了。」
陸青雲擺了擺手,不再多問,抬腳便走進了那片翻湧不息的灰白瘴氣之中。
與此同時。
八咫谷深處,一座造型古怪的塔狀建築內,正進行著一場不尋常的宴席。
一樓大廳寬闊幽暗,四壁掛著昏黃的油燈。屍傀上人端坐主位,左右兩側共坐著五位賓客。
左側兩人,氣息森然如淵。
一人穿著松松垮垮的上衣與袴,脖子上掛著一串嬰兒頭骨串成的項鍊,九顆骷髏頭皆以秘法煉成,怨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
這是鈴木空幻,櫻花國三大神境之一。
另一人滿身爬著奇形怪狀的蟲子,赤尾蠍子、鬼面蜘蛛在他衣袍間緩緩遊走,仿佛那些毒物與他渾然一體。
這是東鄉破軍,同樣是三大神境之一。
右側三人則安靜許多。
前面兩人氣血洶湧如潮,身形魁梧,坐在那裡便如同一堵厚實的牆壁——那是兩位先天巔峰的宗師。
而他們身旁,還坐著一個中年男子,穿著深藍色衣物,上衣口袋極多,相貌平平無奇,混在人堆里都找不出來。
但能和三位神境、兩位先天巔峰宗師同席而坐,本身就說明此人來頭不小。
「屍傀,你說是要贈予我們一場大機緣,我們已經乾等了幾天了,到底還要多久?」
鈴木空幻把玩著手中的骷髏念珠,語氣里已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他雖然和屍傀上人同列神境,但各自身後都有大小勢力,不是閒得發慌的人。
東鄉破軍也皺了皺眉,粗聲粗氣地接話:「有什麼東西就拿出來,藏著掖著做什麼?」
屍傀上人不急不躁,伸手端起桌案上那壺猩紅如血的茶水,給自己倒了一杯。
茶湯色澤詭異,隱約能看到極細小的黑點在液體中緩緩浮動,像是活的。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咂了咂嘴,一副回味無窮的神情:
「不急,時機未到。諸位既然來了,不妨嘗嘗我新調製的靈茶,裡面那些小傢伙能幫著淨化體內濁氣,對修行大有裨益。」
他笑著勸飲,但在座五人沒有一個伸手去碰那茶壺。
開什麼玩笑。
這老東西的茶,誰敢亂喝?誰知道裡面藏了什麼要命的蠱種。
屍傀上人見無人應答,也不惱怒,正準備再找些話頭緩和氣氛。
然而就在這一刻,他忽然臉色一僵,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面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一瞬,隨即又被一股湧上的氣血沖回了紅潤。
變化極快,前後不過眨眼功夫。
但在場都不是普通人,立刻便察覺到了異樣。
「屍傀,怎麼回事?」鈴木空幻目光一凝,語氣沉了下來。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屍傀上人方才分明是苦心祭煉的某種蠱蟲被人毀去,遭受了反噬。
屍傀上人放下茶杯,臉上卻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穿過大廳望向谷口方向,聲調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冷意:
「終於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