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雲從地下室出來時，天剛蒙蒙亮。
手機突然震了——程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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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早來電，不太對勁。
「餵？」
「臭師父……」電話那頭，程晴兒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你最近是不是把我忘了？」
陸青雲一愣：「怎麼了？」
「你算算，從華山回來多少天了？你主動聯繫過我一次嗎？」
陸青雲張了張嘴，還真沒算過。
「我這幾天忙……」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程晴兒的聲音里滿是委屈，「我每天練到精疲力盡，你連條消息都不發！」
陸青雲揉了揉眉心。
他確實忘了。
上班、救父親、應付龍組、煉丹突破……哪還有空想別的？
「我本來打算過兩天去看你的。」
「過兩天？」程晴兒哼了一聲，「人呢？」
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黏人了？
陸青雲沉默了兩秒。
重生以來，除了父母，就數程晴兒跟他走得最近。更何況在父母眼裡，她可是「頭號兒媳婦」——王淑芬恨不得當場把婚事定下來，陸有舟更直接：「這個姑娘不錯，別讓人跑了。」
想到這裡，他嘆了口氣：「行，那我今天……」
「你現在就來！」程晴兒急切地打斷他，「師父，我體內的靈氣很暴躁，控制不住了！」
陸青雲眉頭一皺：「什麼情況？」
「就是……我也說不清楚。」程晴兒聲音發慌，「靈氣在經脈里亂竄，昨晚走路一不小心就把地板踩了個坑。」
陸青雲臉色一肅。
力量失衡。
修煉之人，突破太快或太急，導致無法精準掌控每一分力量，就容易出現這種情況。
走路踩坑、碰物即碎，都是徵兆。
如果惡化下去，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爆體而亡。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很煩躁，靈氣亂撞。」程晴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師父，我好害怕……你能不能現在就過來？」
陸青雲看了眼時間。
櫻花國的事，得往後推了。
「好，我現在過來。」
「我等你！師父你快點！」程晴兒的聲音瞬間雀躍起來。
陸青雲拿起車鑰匙下樓。
客廳里，王淑芬正在擺早餐：「這麼早？吃早飯了沒？」
「不吃了，去程晴兒那邊。她修煉出了點問題。」
王淑芬眼睛一亮，筷子都放下了：「那你快去！好好陪陪人家！」
陸青雲無語地看了他媽一眼。
他是去救人的，不是去約會的。
半小時後，到了程晴兒家。
她穿著白T恤和運動褲，頭髮隨意扎著，臉上帶著慌張：「師父，你總算來了！」
陸青雲還沒進門，就看見了屋裡的景象——
地板磚裂了三條縫，從門口延伸到沙發底下。
牆上一個拳頭大的凹陷。
茶几上還有本被捏變形的書。
「家裡遭賊了？」
程晴兒臉一紅：「我都說了我控制不住嘛。」
屋內原本乾淨整潔，此刻卻一片狼藉。
「就你一個人住？」
「嗯。」程晴兒跟在他身後，像做錯事的小孩，「師父你坐，我給你倒水——」
「別。」陸青雲攔住她，「你現在倒水，杯子又得碎。」
程晴兒癟了癟嘴，沒吭聲。
陸青雲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身邊：「過來。」
程晴兒乖乖坐過來，伸出右手。
三根手指搭上脈搏，精神力探入。
片刻後，陸青雲鬆開手：「還行，不算嚴重。」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在她身上連點數下。一縷縷精純真元渡入，將暴躁的靈氣逐一梳理歸位。
不到一分鐘，陸青雲收手：「好了。」
程晴兒試探著拿起一本書——穩穩噹噹。
又走了兩步——地板安安靜靜。
「真的好了！」她驚喜道，「師父你也太厲害了！」
「這算什麼。」陸青雲靠在沙發上，「我早就跟你說過，修煉不能心急。你是不是自己加量了？」
程晴兒心虛地低下頭，小聲嘀咕：「我就是想快點變強嘛……」
「怎麼個快法？」
「就是……你教我的那個呼吸吐納術，每天練兩百遍。」
「陰陽掌，每天練五百遍。」
陸青雲深吸一口氣，強忍住罵人的衝動。
「震魂音呢？」
「……一千遍。」
「程晴兒。」陸青雲的聲音沉了下來，「你是想把自己練死嗎？」
程晴兒縮了縮脖子，不敢看他。
「你知不知道，修煉最忌諱的就是急功近利？」陸青雲的語氣難得嚴厲起來，「你現在的根基還淺，經脈承受力有限。這麼高強度的修煉，你身體受得了嗎？」
「我今天能幫你梳理，下次呢？下下次呢？萬一哪天我沒來得及趕到，你直接走火入魔了怎麼辦？」
程晴兒咬著嘴唇，眼眶微微泛紅。
「我就是……就是怕追不上你。」
陸青雲一愣。
「我怕一輩子都追不上你的腳步。」程晴兒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不想拖你後腿。」
「我想……想能幫上你的忙。」
她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陸青雲沉默了。
他看著程晴兒的眼睛，從裡面讀出了很多東西——不甘、倔強，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愫。
這個丫頭，是真的在拼命。
不是為了變強而變強，而是為了能站在他身邊。
「行了。」陸青雲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以後別這麼練了。」
「那你不許這麼久不聯繫我。」程晴兒抹了把眼睛，聲音還帶著鼻音，「我以為你不要我這個徒弟了。」
「……」
陸青雲發現，這丫頭胡攪蠻纏起來，還真有點讓人招架不住。
「行，以後我多聯繫你。」他站起身，「現在沒事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等！」
程晴兒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陸青雲低頭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
「你才來了五分鐘。」程晴兒的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五分鐘，你就走？」
「我那邊真的還有事——」
「什麼事比徒弟還重要？」
程晴兒死死拽著他的手臂不放，眼眶又紅了。
「師父，你就不能多待一會兒嗎？哪怕……哪怕只是指點我一下修煉上的問題也好啊。」
她抬起頭，眼神可憐巴巴的，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
陸青雲看著她這副模樣，拒絕的話又咽了回去。
「……半天。」他說，「最多半天。」
算了，櫻花國的事，晚點再去也不遲。
程晴兒的眼睛瞬間亮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好！半天就半天！」
她鬆開手，蹦蹦跳跳地去倒水，嘴裡還哼著輕快的小調：
「我可以跟在你身後，像影子追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