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六點，黑色邁巴赫已停在東山別墅門口。
王語嫣從車裡出來，一夜未眠，連衣裙勾勒出纖細腰身，溫婉中透著疲憊。
「陸先生，早。」
陸青雲拎著帆布包走出來，步伐不緊不慢。
兩人上了車，司機發動引擎，駛入晨霧未散的詠州街道。
王語嫣從文件袋裡抽出一沓厚厚的病歷，遞過去：「爺爺的病歷，你先看看，熟悉一下。」
陸青雲接過來，翻了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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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語嫣愣了一下：「看完了？」
「看完了。」
「這麼快？」
陸青雲合上病歷，靠在座椅上，語氣平淡：「你爺爺的症狀，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半年前。一開始只是乏力，後來慢慢就……」
「我問的不是這個。」陸青雲打斷她，「他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麼古董，或者年代很久的老物件？」
王語嫣認真想了想：「有。爺爺喜歡收藏，書房裡擺了不少老東西。怎麼了？」
「到了再說。」
王語嫣咬了咬嘴唇，想問又沒敢問。
車子駛出詠州，上了高速。一個半小時後，進入常沙市區。
車子七拐八拐，拐進一條老巷子。兩側是青磚牆，頭頂遮天蔽日的梧桐樹影斑駁。
巷子盡頭，一座老宅出現在眼前。
青磚灰瓦，飛檐翹角，門楣上「王府」二字筆力遒勁。門口兩隻石獅子被摸得鋥亮。
「這就是王家祖宅。」王語嫣輕聲說，「我們家在這兒住了五代人了。」
陸青雲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宅子，眉頭微微皺起。
這座宅子的氣場，太乾淨了。乾淨到連一隻蒼蠅都沒有。
「怎麼了？」王語嫣察覺到了異樣。
「沒事。進去吧。」
兩人剛走到門口，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迎了出來。
王建華，王語嫣的父親。五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精明。他看見陸青雲，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眉頭肉眼可見地擰了起來。
「語嫣，這就是你說的那位……陸神醫？」
「爸，這就是陸先生。」
王建華盯著陸青雲看了三秒：「小陸是吧？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二十三？」王建華聲音提高了幾度，「大學畢業才一兩年吧？」
「差不多。」
王建華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轉頭看向王語嫣，壓低聲音：「語嫣，你跟我開玩笑吧？你請個……」
「爸！」王語嫣打斷他，「周爺爺的病就是他治好的。意恆親眼看見的。」
「周老的事我聽說了，可——」
「爸，你要相信我。」
王建華愣住了。
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從裡面走出來——王語嫣的母親彭雯。她看見陸青雲，眉頭也皺了起來：「這就是那個神醫？」
「媽，他真的是——」
「行了行了。」彭雯擺擺手，上下打量陸青雲，「小陸啊，你在哪個醫院上班啊？」
「財政局。」
空氣突然安靜了。
「財政局？」彭雯聲音尖了起來，「你不是醫生嗎？」
「我沒說過我是醫生。」
彭雯的臉直接黑了。王建華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
就在這時，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慌慌張張跑出來：「大爺！老爺子又昏迷了！」
王建華臉色大變，轉身就走。彭雯瞪了陸青雲一眼，跟了上去。
王語嫣拉著陸青雲的袖子：「走，快進去。」
一行人穿過迴廊，來到後院正房。
門口已經站了一圈人。二叔王建國、三叔王建民、姑姑王秀蘭……王家的核心人物，全到齊了。
王建國第一個看見陸青雲，上下打量一眼，笑了：「喲，這位就是年輕的陸大師？還真敢來啊。」
語氣陰陽怪氣。
「二叔，你說話注意點。」王語嫣冷了臉。
「我說什麼了？」王建國攤手，「我說他年輕，這有錯？二十三四歲，就算能打一點，又能有什麼醫術？」
「你——」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王建華推開門，「先讓老爺子看看再說。」
眾人湧進房間。
房間裡，一個老人躺在床上。
王佑德，王家老爺子，七十多歲，曾經是華南省赫赫有名的人物。
此刻，他臉色灰白，眼眶凹陷，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床邊站著幾個穿白大褂的私人醫生，臉色都很凝重。
陸青雲走過去。
一個醫生攔住他：「你是誰？」
「治病的人。」
「你？治病？」那醫生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哪家醫院的？執業醫師證帶了嗎？」
陸青雲沒理他，直接走到床邊，伸手搭在王佑德的手腕上。
「你幹什麼？！」那醫生要攔，被王建華拉住。
三秒鐘後，陸青雲鬆開手。
「怎麼樣？」王語嫣急切地問。
「中毒。」
兩個字，像扔了一顆炸彈。
「中毒？！」王建國第一個跳起來，「你放的什麼屁？省里最好的專家都檢查過，就是器官衰竭！你一個小年輕，張嘴就說是中毒？」
「就是！」王秀蘭附和，「大哥大嫂，你女兒請的這是什麼人？這不是來害咱爸嗎？」
王建民也搖頭：「語嫣，你這次真是糊塗了。」
王建華臉色鐵青，看向王語嫣：「語嫣，你確定他行？」
「爸，我確定。」
「你確定什麼確定？」王建國冷笑，「你拿什麼確定？」
王語嫣深吸一口氣：「我用命擔保。如果他治不好爺爺，我陪葬。」
全場一靜。
陸青雲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王建國張了張嘴，被噎住了。
床上，王佑德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看了看一屋子人，目光最後落在陸青雲身上。
「這就是……語嫣請來的神醫？」
「爺爺，就是他。」王語嫣連忙走過去。
王佑德看了陸青雲一眼，嘆了口氣：「年輕啊……」
那語氣，滿是失望。
「算了，來都來了，讓他看看吧。」王佑德閉上眼睛，「反正也沒幾天好活了。」
就在這時，王建國的手機響了。
「什麼？真的？秦長春？回春聖手秦長春？！」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好好好！快請進來！」王建國掛了電話，臉上的得意怎麼都遮不住。
「回春聖手秦長春！人已經到門口了！」
全場譁然。
「回春聖手？那個治好過多國政要的秦長春？」
「那可是真正的國手！醫道聖手！」
「這下老爺子有救了！」
王秀蘭興奮得臉都紅了：「我請來的！我花了大價錢請的！」
王建國看向陸青雲，眼神里滿是輕蔑：「某些人，可以走了。」
陸青雲沒理會，轉身坐到一旁，翹起二郎腿：「我先當個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