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虎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右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骨頭從肩到腕寸寸碎裂，像一條被抽去筋骨的死蛇。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動作——
雙膝跪地。
額頭重重磕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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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晚輩有眼無珠，衝撞了您！求您高抬貴手，饒晚輩一命！」
全場死寂。
一個化勁高手，跪在一個年輕人面前，自稱「晚輩」？
唐冠希的臉色難看得發黑。
「下山虎！你他媽在幹什麼？！給我起來！」
下山虎沒有動。他的額頭依然死死貼著地面：
「唐少……走。現在就走。」
「你說什麼？！」
「這個人……不可敵。」
下山虎終於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不再是往日的狠厲，而是唐冠希從未見過的恐懼。
「他是先天大能！我們惹不起！」
先天大能。
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內廳里炸開。
周潮升雖然早就知道陸青雲很強，但從一個化勁高手口中親耳聽到，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商界政界眾人面面相覷，有人酒杯微抖，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
唐冠希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不傻。
下山虎跟了他十年，從來沒見過他這副表情。
能讓一個化勁高手跪地求饒、口稱「先天大能」的人——
唐冠希不敢再想了。
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走！」
唐冠希轉身就走，腳步踉蹌，險些被自己的鞋帶絆倒。
下山虎掙扎著站起，右臂軟塌塌地垂著，彎腰低頭，一步一步往門口挪。
「等等。」
陸青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卻像釘子一樣把唐冠希釘在原地。
唐冠希渾身一僵，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下山虎轉過身，彎著腰，額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前輩……我們這就滾，再也不踏足華南半步！」
陸青雲看著他：「王語嫣的事，怎麼說？」
唐冠希嘴角抽搐，攥緊拳頭。沉默了三秒，硬生生從牙縫裡憋出幾個字：
「……再也不糾纏。」
「記住你說的話。」
陸青雲擺了擺手，像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滾吧。」
唐冠希轉身就跑。
那背影，哪還有半點京城大少的倨傲？
唐冠希一行人衝出國金中心，鑽進那輛加長版林肯。
車門剛關上，下山虎就「噗」地噴出一大口黑血，濺了一座椅，腥臭撲鼻。
「下山虎！」唐冠希臉色大變。
「唐少……快……請宗主……」下山虎聲音漸弱，臉色從青白轉灰白，整個人癱在座椅上。
他胸口的腳印處，黑色血管如蛛網蔓延，已爬至脖頸。
陸青雲那一腳的內勁正在他體內肆虐，如針扎五臟，如毒蛇遊走。
「開快點！去機場！」唐冠希嘶吼著，聲音都變了調，「給我爸打電話！讓他請寇宗主！」
車子轟鳴著沖了出去。
唐冠希癱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喘著氣，渾身發抖。
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眼神里滿是怨毒。
宴會大廳內。
所有人都在看陸青雲。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從神話里走出來的人。
周潮升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從侍者托盤裡端起兩杯酒，走到陸青雲面前，雙手捧著，微微躬身。
「陸先生，我敬您一杯。」
陸青雲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周董客氣。」
「是感謝。」周潮升的聲音都在發抖——那不是害怕，是激動，是慶幸，是後怕。
「今天要不是您，周家的臉就丟盡了。唐家那小子要是真在周家宴會上把王語嫣搶走了，我周家以後在華南還怎麼抬得起頭？」
「唐家而已。」陸青雲抿了一口茶，「不用放在心上。」
而已？
周潮升嘴角抽了抽，心裡翻江倒海。
京城唐家，在他嘴裡就是「而已」？
「對了，今天是意恆的生日。」
陸青雲放下酒杯，從口袋裡掏出兩枚玉佩。
一枚碧綠，一枚白玉。
玉佩剛一亮出來，內廳里的溫度好像都變了。離得近的幾個大佬只覺得一股溫潤的氣息撲面而來，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服。
周意恆的眼睛瞪得像銅鈴：「這是……」
「給你的生日禮物。」
陸青雲把那枚碧綠玉佩遞過去。
「滴血認主。」
「啊？」
「咬破手指，滴一滴血上去。」
周意恆二話沒說，咬破食指，血珠滴在玉佩上。
碧光驟起。
整塊玉佩像活了一樣，碧綠色的光芒從內部透出來，照亮了整個內廳。
玉佩從周意恆掌心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中，自行旋轉，碧光如漣漪般一圈圈蕩漾開去。
內廳里十幾個大佬，齊刷刷站了起來。
懸浮。
一塊玉佩，自己飛起來了。
這他媽是什麼操作？！
「感……感應到了！」周意恆聲音都在發抖，「我能感覺到它！就好像……就好像它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陸青雲點了點頭：「護身玉佩，能夠自動抵擋危險。化勁以下，傷不了你。」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什麼概念？
有這塊玉佩在身上，等於隨身帶了一個宗師保鏢。
而且是全年無休，不用吃飯不用睡覺不用發工資。
「陸先生……這……這太貴重了……」周意恆的聲音都在發顫。
「一點心意，收著吧。」
陸青雲轉頭，看向王語嫣。
王語嫣還站在原地，眼睛紅紅的，但眼神一直沒離開過他。
「這塊是你的。」
陸青雲把那枚白玉玉佩遞過去。
王語嫣愣了一下。
「我……我也有？」
「嗯。」
王語嫣接過玉佩，手指觸碰到玉面的瞬間，一股溫熱從指尖湧進來，順著胳膊往上竄，最後匯聚在心口。
暖洋洋的，像被什麼東西護住了。
她咬著嘴唇，眼眶又紅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陸青雲看著她，頓了兩秒。
「因為你值得。」
王語嫣攥緊玉佩，攥得指節發白，像握住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謝謝。」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戴著就行。」陸青雲說，「別摘。」
王語嫣用力點了點頭，直接把玉佩掛在了脖子上。
白玉貼著鎖骨，襯得她皮膚更白了。
周潮升兄弟對視一眼——這個年輕人，必須抱住大腿。
「陸先生。」周潮升走過來，雙手抱拳。
「唐家不會善罷甘休。」陸青雲道，「你們怕不怕？」
「怕。」周潮升實話實說，「但有您在，我們就不怕。」
陸青雲嘴角微揚：「行了，宴會繼續吧。」
他轉身走到角落坐下。
王語嫣心跳如鼓，走過去在他對面乖乖坐好。
「陸先生。」
「嗯。」
「有你真好。」
她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兩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