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深入後，洞窟越來越寬闊，人工開鑿的痕跡也越來越明顯。
洞壁上的鑿痕整齊劃一，每隔幾米就有一根鏽蝕的工字鋼立柱，頭頂還有破碎的日光燈管殘骸。
這裡顯然不是天然溶洞，而是一處被廢棄多年的地下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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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少說有二十年了吧。」白虎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玻璃，聲音在空曠的甬道里迴蕩，「誰會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建基地？」
「閉嘴，保持警戒。」青龍走在最前面，指尖的電弧噼啪作響，勉強照亮前方幾米的範圍。
空氣里的腐臭味越來越濃，濃得像有什麼東西爛了幾個月都沒人收。
朱雀捂著鼻子，眉頭擰成一團：「什麼味道……像死老鼠，又不像……」
「是福馬林。」陸青雲走在隊伍中間，語氣平淡，「混合了腐敗血液。」
所有人腳步一頓。
白虎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絲譏諷：「喲，專家啊？你是不是還要告訴我們，這味道還分前調中調後調？」
陸青雲沒搭理他。
朱雀壓低聲音對玄武嘀咕：「他到底來幹嘛的？就知道動嘴皮子，剛才該出手時一招沒出。」
玄武面無表情：「可能是來參觀旅遊的。」
甬道盡頭，一扇厚重的防爆門半開著，門板上噴塗的白色大字已經斑駁脫落。
青龍蹲下身，用手指蹭了蹭門框上的銘牌，灰塵下面是一行小字：「建於1998年，2003年關閉。」
「只運作了五年？」白虎皺眉。
「進去看看。」青龍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大廳，少說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屋頂有七八米高，橫七豎八的管道和電纜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像死掉的藤蔓。
大廳里擺滿了實驗桶。
一排一排，整整齊齊，至少有上百個。
每個實驗桶都是圓柱形，兩米高，直徑一米，透明的鋼化玻璃外殼，透過玻璃能看見裡面灌滿了淡黃色的液體。
「這些是什麼？」朱雀走到最近的桶前，探照燈的光柱透過玻璃照進去——
桶里泡著什麼東西，蜷縮成一團，看不清具體形狀，但能看出有毛皮、有四肢，像某種動物。
「這是……狗？」她皺眉，湊近了一點。
桶里的液體渾濁泛黃，那團東西一動不動，像是死了很久。
但陸青雲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神識如蛛網般鋪展開去，一瞬間籠罩了整個實驗大廳。
上百個實驗桶，上百個生命體。
全都活著。
「這些桶里的東西……還活著。」陸青雲開口了。
全場一靜。
朱雀猛地後退兩步，臉色煞白：「你說什麼？！」
白虎嗤笑一聲，習慣性地接了句：「陸大神仙，你能不能消停會兒？泡了二十年的東西你說還活著，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
「不信？」陸青雲掃了他一眼。
白虎把玩著手裡的飛刀，還想說話。
青龍皺眉：「夠了。」
玄武走上前，閉上眼睛感知了一瞬，猛地睜開眼：「等等……他說的沒錯。這些動物的生命波動雖然微弱，但確實是活的。」
白虎的笑容僵住了。
朱雀的臉更白了。
青龍的臉色也變了——她也感知到了。
上百個實驗桶，上百個生命體，全都在緩慢地、頑強地活著。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朱雀的聲音在發抖。
陸青雲沒說話，但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隊長，這些桶……」一個特戰隊員端著槍走到大廳中央，探照燈掃過四周，「有些已經破損了。」
果然，靠牆的幾排實驗桶，外殼上有明顯的裂痕，淡黃色的液體從裂縫裡滲出來，在地面上積了一灘，冒著細密的氣泡。
空氣里的腐臭味就是從那些破損的桶里散發出來的。
「應該是年久失修，自然損壞的。」青龍走過去，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桶壁的裂紋。
「那裡面的東西呢？」朱雀問。
青龍沒回答。
她用探照燈照向那些破損的桶——玻璃裂了，但桶里的東西不見了。
只有空蕩蕩的桶，和一地的黃色液體。
「裡面的東西……跑出來了？」白虎的聲音終於沉了下來。
「咔嚓。」
一聲脆響，從大廳深處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又一個桶裂了。
裂紋從桶頂一直延伸到桶底，淡黃色的液體從縫隙里滲出來，流了一地。
但這一次，桶里的東西動了。
它蜷縮在液體裡，身體微微抽搐，四肢像是在嘗試伸展。
「它要出來了！」朱雀尖聲道。
青龍一步跨到那個桶前，右手五指張開，指尖電弧噼啪作響：「所有人後退，準備——」
「先別出手。」
陸青雲開口了。
他穿過人群，走到那個桶前，目光透過玻璃，盯著裡面的東西。
一隻猴子。
比正常猴子大了整整一圈，渾身毛皮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紫黑色的肌肉。它的眼睛閉著，但眼皮在微微顫動。
「它在甦醒。」陸青雲說。
「那就趁它沒醒，幹掉它！」白虎抽出飛刀。
陸青雲沒理他。
他的神識探入猴子的體內，沿著經脈遊走，探查它的每一寸肌體。
肌肉密度是正常猴子的五倍。骨骼硬度是正常猴子的八倍。體內有一股詭異的能量在緩慢流轉，不是真氣，不是異能，而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扭曲的、腐敗的能量。
更詭異的是——它的腦部有被改造過的痕跡。
有人在這些動物的腦子裡植入了某種東西。
陸青雲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些動物……不是自然變異的。」他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有人在它們腦子裡動了手腳，把它們改造成了生物兵器。」
全場的空氣瞬間凝固。
「生物兵器？」白虎的聲音都變了調。
青龍的臉色鐵青。
朱雀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咔嚓——咔嚓——咔嚓——」
又是三聲脆響。
大廳中央，三個實驗桶同時裂開。
淡黃色的液體從裂縫裡湧出來，流了一地。桶里的東西開始劇烈抽搐，像有什麼力量在它們體內甦醒。
陸青雲站在原地，神識籠罩全場，眉頭越皺越緊。
然後——
眼前的那隻猴子睜眼了。
血紅色的眼睛，整顆眼球像熟透的櫻桃，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光。
它直直地盯著陸青雲，嘴慢慢張開，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
然後——
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