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玉休息了幾天。
一直沒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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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興肆連著幾天都回家吃飯,盯著她的早晚餐,詢問她具體的增重計劃。
桑玉特意上網搜尋,除了增加碳水,還要多吃肉多運動。
周興肆還給了她一塊運動手錶,可以實時在手機上監測到她的運動量有沒有達標,周夫人看到後問她怎麼不戴先前買的那隻。
桑玉說那隻表沒有運動監測功能,搪塞過去。
李婉雲這天來到家裡。
周夫人在外頭沒回來,桑玉在客廳接待她。
沙發上,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
李婉雲上下瞧著桑玉的穿著打扮,沒什麼情緒的臉上寫盡冷漠和輕蔑。
前幾天在海灣她就注意到,桑玉手腕上多了一個黃玉手鐲,品相極佳,和自己手裡的翡翠手鐲比,不相上下。
還有桑玉現在身上穿的,件件都是名牌,紅唇粉面,珠圓玉潤,儼然周家的小公主。
她並不介意有人過得比自己體面,但介意有人的運氣這麼好。
本是小野雞,如今飛上枝頭變鳳凰,偏偏還不見得不倫不類,底子長得好,比真鳳凰還真。
李婉雲打量她一會兒,端起茶杯聞了聞龍井那抹獨有的香味,沒急著喝。
「興肆跟你說了嗎?」
李婉雲視線落在淺綠的茶湯上,花嬸泡茶的手藝越來越好。
桑玉不明所以。
「看樣子,他還沒跟你說讓你去外省工作的事兒。」
桑玉腦子嗡嗡,身子往後靠去。
「外省工作?」桑玉攥著手指,這些天周興肆忽然對她這麼好,原來是……
李婉雲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對他沒提過什麼要求,要是他連這個都不應,以後我還能指望他為我做什麼呢?」
是她的主意。
是她要她離開西京。
桑玉看著她擰了擰眉,望著茶几,聲音帶著祈求:「我從小就在西京生活長大,沒去過外地。」
原來周興肆問她有沒有去過外省是這個意思。
已經在暗示打算把她送走了。
「我本來不想這麼做,但你爬得太高,跟興肆太親近,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只把他當哥哥。」桑玉攥緊手。
李婉雲輕笑一下:「不是親的就會礙眼,你不會想再破壞我們一次的吧?」
桑玉抬眸,終於忍不住反駁:「你當年走,不是因為我!」
李婉雲頓了下,點頭承認:「確實不是因為你,跟他一夜情的你算個什麼,怎麼配左右我的決策?我只是覺得你有羞恥心,那麼說你才會覺得虧欠我。」
桑玉呼吸變得急促,睜著眸子瞪李婉雲。
晚間,周興肆從外頭回來,見李婉雲又拿著魚飼料在後院餵魚。
李婉雲看到他來,學著他上次的動作,把剩下的飼料全數往魚塘里倒。
「你現在也這個餵法?」周興肆看著嗷嗷待哺的魚群,密密麻麻的,恐怖如斯。
「我這叫夫唱婦隨。」李婉雲問他,「桑玉的事兒怎麼沒跟她說?」
周興肆折了片薄荷葉子,捏在手上碾碎:「我沒這個打算,她對省外不熟,無親無故,到了外邊容易被欺負。」
李婉雲仰起臉,看周興肆,面上的笑容逐漸淡去,目光幾分冷意,隱隱不快看了他許久:「等會兒飯桌上你就跟阿姨提這件事兒,不敲定,婚別訂了。」
周興肆扯住她手臂:「婉雲,別鬧。」
「你如果不聽我的,我說到做到。」李婉雲甩開他的手。
後院水聲潺潺流動,魚池裡荷葉水珠滑動,枝繁葉茂的梧桐樹,讓風一刮,沙沙作響。
晚餐桌上周夫人心情不好,吃不下飯,話也沒說幾句。
李婉雲看了周興肆好幾次,他始終不開那個口,最後她只能付之一笑,連飯後茶也沒喝,說有事兒離開了。
李婉雲一走,周夫人這才告訴周興肆:「你淮城幾個舅舅訂婚宴來不了,我好說歹說,他們才派四舅過來,興肆,我預感不妙。」
幾個月前,沈老病重,周夫人回了趟淮城,她擔心是父親……
「給你大舅二舅三舅挨個兒打電話去,摸摸情況,做小伏低也好,威逼利誘也罷,這節骨眼他們必須到場!不然以後西京這兒的人怎麼看周家,怎麼看我娘家?」
第二天一早,李家夫婦突然登門。
周紅安去了省外,這會兒人不在,周夫人單獨見得他們,十分猝不及防。
尤其在看到他們帶過來的東西里有個熟悉的袋子。
那是她上回在玉宴商量訂婚時,親自交給李婉雲的,裝傳家寶用的袋子。
「周夫人,婉雲她……」李國偉說不出口。
「婉雲她單位安排她去外地了,訂婚的日子要改。」李太太笑著補充後半段話。
昨晚李家雞犬不寧。
李婉雲挨了一巴掌,連夜提著行李箱飛了國外,她要求延期婚約。
周夫人聞言,端茶的手一晃,勃然大怒:「不是說好了初八,還有兩天就可以走流程了,現在改日子?」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兒,我們也不想的,她單位來了緊急任務嘛。」李太太說著好話。
西京周家誰不想攀。
偏偏婉雲離經叛道,總是在這種節骨眼做出些異常的舉動來,李太太現在是咬碎牙齒往肚子裡吞,有苦說不出。
周興肆從樓上下來,站在客廳聽了一會兒,面冷,渾身布滿戾氣:「所以婉雲人呢?」
「在外地。」李太太自覺失了理,怵他。
周興肆聲音悶著,壓著脾氣:「哪個省哪個城市,給我地址。」
地址?
他現在要去把人找回來嗎?
周夫人目光灼灼看向李太太,這是最直接的解決辦法,只要人回來,一切好商量。
不然,臨時改期,哄堂大笑!
李太太急得跳腳,她要是知道婉雲在哪兒,早就讓景珩去找人了。
李國偉沒再矇騙,垂著腦袋告訴周興肆:「她飛了美國,有個國際項目需要她出面對接。」
下一秒,周夫人扶著額頭倒下去。
「後天訂婚。」周興肆像是在做二次確認,「她飛美國?」
他忽然端起茶壺,給李國偉和李太太的杯子中繼續添茶水,隨後,重重地將茶壺往茶几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
客廳里沒人敢喘氣。
「李董。」他不喊李伯伯了,「我周興肆這輩子沒被人放過鴿子。」
他抬起頭,眼裡冷意嚇人。
「你女兒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