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
李婉雲正在水池餵魚,看到周興肆過來,叫他看魚兒搶食的場面。
周興肆沒什麼耐心,拿過她那包魚飼料,直接往裡頭倒。
李婉雲來不及攔他:「你太粗辱了,這樣沒樂趣。」
周興肆牽起她的手往屋裡走:「吃飯了。」
晚餐桌上,桑玉沒下樓。
周夫人讓花嬸喊她。
花嬸下來答覆說小桑沒胃口,不吃。
飯後,周興肆送李婉雲回家,隨後徑直去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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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程遠遞給周興肆一份名單:「這是近三個月經常加班到夜裡十點多的人員名單。」
周興肆略略掃了一遍,把紙揉碎丟了垃圾桶。
這般的勤懇,不是肱骨之臣,就是害群之馬。
簡直兩極分化。
若是一個個叫來單獨詢問,是也罷,不是,寒了心,也打草驚蛇。
程遠不知道他下一步什麼動作,請示道:「周總,一個個盯嗎?」
名單上就五六個人,要盯也完全能安排。
要說公司里誰有異心,周興肆沉默片刻,說了兩個人的名字:「這兩個盯著,其他的不用管。」
放四個,盯兩個。
程遠不解,提醒他:「徐美雲離開安盛後去了凌霄,會不會是她?」
這一行本來就沒幾家公司,跳槽來跳槽去,來來回回地轉,說不定就是徐美雲給凌霄遞了投名狀。
周興肆搖頭:「時間不對。」
遞投標書的日期,她人還在安盛,沒有告密動機。
「可趙邦鎮這個月加班挺狠,他的名字也在剛才那份名單上。」程遠摸不清楚,他那是居安思危,還是想血洗前恥,給老闆留下好印象。
「他匯報徐美雲的事情了嗎?」若有家屬在對手公司,需要主動跟公司匯報。
程遠搖頭:「兩個人還沒結婚呢。」
周興肆目光從電腦屏幕移到程遠臉上:「你知道?」
「小萬跟她玩得好,沒聽到好消息,有好消息也早就發朋友圈了。」
周興肆轉了轉脖子,活動脛骨:「不是為了她才離得婚嗎,怎麼不急著娶了。」
難道只有偷的才香,不用偷了反而不吃了?
程遠分析道:「感情嘛,都是虛無縹緲的,比起女人,男人都想在事業上更上一層樓。」
趙邦鎮若是娶了徐美雲,就有了家屬在競爭對手公司,這樣的情況,會讓他在安盛永遠無法進入集團核心崗位,不利於職業發展。
他會不知道取捨嗎?
「程助理這麼有見地,你也年紀不小了,家裡不催嗎?」周興肆叉掉電腦軟體,關機。
程遠過年回老家相親過,沒成,女方嫌遠距離,覺得談著沒意思。
「沒那心思,我以事業為重。」
「那祝你平步青雲。」
程遠心想,那還不是老闆您一句話的事。
言歸正傳,他想到另一件事兒,匯報導:「婉雲小姐沒見孫澤瀟,讓人跟了她一周,她都是白天在醫院,晚上下班回家,生活很規律。」
周興肆起身離開辦公室:「那是我冤枉她了。」
程遠問:「還跟嗎?」
周興肆抬手揮了一下,示意撤掉。
夜裡回到周宅,周興肆打開冰箱看到一份飯菜。
是晚餐桌上花嬸特意裝出來一份飯菜,蒙了層保鮮膜,現在還擱著。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桑玉的對話框:
【晚上回家吃飯】
【知道了】
回來前她應該沒用過餐。
他熄了屏幕,抬眸看了眼二樓。
氣性。
說她兩句就鬧脾氣。
桑玉聽見門口響聲,應道:「我睡了。」
下一秒,門從外推開。
周興肆站在門口,瞥了裡面一眼。
桑玉趴在床頭,身上穿著輕薄睡衣,兩條細長白嫩的小腿在空中晃著,手裡翻著書,活色生香。
她扭頭看過來,周興肆喉結一動:「下去吃飯。」
桑玉收回目光,望著醫書,伸手把一旁的薄毯往身上一扯:「我不餓。」
門口的人沒說話,關上門。
不一會兒,周興肆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飯菜進了房間。
一大碗。
放在她的床頭櫃。
「吃。」
桑玉無法忽視,瞟一眼那香噴噴的飯菜,淡定縮回目光。
本來不餓的,聞著噴香的飯菜味,身體裡的飢餓感瞬間叫囂,口腹之慾逐漸濃烈,書再也看不進去。
他拿過床頭柜上的一本醫書,在床尾的一張木椅子坐下。
桑玉投降,默默合上書,坐起身,端著碗筷扒拉吃起來。
她側對著他。
周興肆坐在椅子上翻了會兒書,合上,目光落在她狼吞虎咽的吃相上。
「夠不夠?」
實在太香了!
桑玉吃得急,一口飯沒嚼兩下就咽,噎在喉嚨里。
她拍打著胸口,沒辦法應他。
周興肆看出情況,神色大變,唰地一下從椅子上起身,到她跟前敲她背:「噎了?」
桑玉發出聲音說:「水。」
床頭柜上的水杯是空的,周興肆立刻轉身回了趟自己房間,取來水杯。
桑玉喝了水,總算把那一口米飯咽順下去。
男人的手繼續拍打在她的背上,桑玉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好了。」
周興肆緊繃的臉色終於鬆動,轉眼又動了氣:「你是小孩嗎,沒有人跟你搶,這麼大的人吃個飯還能噎死自己。」
桑玉:……
他身上還穿著襯衣西褲,剛回來,還沒洗漱就熱了飯給她端上來。
一邊溫情,一邊責備。
這樣的關係,既是甜蜜也是負擔。
桑玉不敢再大口吃飯。
起碼不能當他的面再噎一次了。
周興肆直到她吃完飯之前,沒有出房門,始終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翻著醫書。
看她吃完了,他站起身居高臨下說:「明晚去龍湖大飯店試餐。」
龍湖大飯店,他舉辦婚禮的地方。
桑玉擦著油漬漬的嘴唇,頓了下:「可以不去嗎?」
「你很忙嗎?」
桑玉搖頭,低著腦袋,手指攥著紙巾。
「你胃口這麼好,不挑飯菜,的確是沒有去的必要。」他說。
明天試餐,她在場大概也是亂選。
「那我就不去了。」
他把醫書扔在床頭柜上,把碗端走,無所謂道:「隨便你。」
第二天傍晚。
桑玉還是出現在了龍湖大飯店。
周興肆望向門口,李景珩走在桑玉身後,笑著自嘲:「又是我最遲嗎?」
周夫人看到桑玉愣了下,又笑著打趣:「你是大舅子,壓軸出場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