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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這個老道長,該不會是想要訛我吧?

  安閒把鞋放下來,抬起頭,往山門口看了一眼,語氣沒什麼起伏地嗯了一聲:「來就來吧。」

  他站起身子,走到石桌旁邊坐下,再給自己倒了一杯剛剛泡好的熱茶。

  而山門外的那些人,陸陸續續地走了進來。

  只見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約莫五十出頭,身材敦實,面色紅潤的漢子。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布練功服。

  在進門後,他先是朝安閒抱拳行禮,然後開始自我介紹起來。

  「在下梅花拳,第十七代傳人,鄭守義!聽聞清虛觀塵空道長,通曉內家拳理,特來請教!」

  緊接著,他的身後,走上來兩個同樣穿著練功服的人。

  一個自稱是形意拳的傳人。

  另一個說是八卦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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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後,還有一個白須老人,自稱是『終南山隱修會』派來代為致意的。

  七、八個人,站滿了半個院子。

  蘇小棠則是站在屋簷下,開啟手機,進行直播。

  畫面里。

  一群人圍著石桌,站成了半圓形。

  中間則是坐著老道長。

  他端著一杯茶,從從容容地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再放下杯子,語氣隨意道:「你們想要請教什麼?」

  梅花拳的鄭守義,立即上前半步,朗聲說道:「老道長,破城兄說您在山上,打了一套崩山錘,我觀那拳理,與我梅花拳的發力路子,有些相通之處,想要親眼見識一下。」

  他說得很客氣,但是腰板卻挺得很直。

  還有他垂在身側的手指,也在暗中繃著勁。

  安閒看了他一眼,語氣輕描淡寫道:「拳是給人看的,也是給人練的,你想看,我就打一遍。」

  接著,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雪已經掃過了一遍。

  地上還留著一層薄薄的霜。

  安閒沒有做什麼準備活動,也沒有擺什麼起手式,就那麼站著,然後抬手、擰腰、出拳。

  動作不快。

  但是每一個節拍,都清清楚楚。

  當他的手臂伸展時,肩胛的動向。

  還有腰胯擰轉時,膝蓋的朝向。

  都展現得一目了然!

  而當拳鋒推出去的那一刻。

  離他最近的三個人,同時感覺到了一股細風拂過臉頰。

  像是有人隔著兩步的距離,輕輕地扇了一下扇子。

  而鄭守義在看著的過程中,眼睛漸漸睜大!

  他練拳練了三十多年。

  眼力自然很準。

  而老道長這一拳打出來的東西,讓他後背頓時一涼!

  也不禁冒出了一層冷汗!

  因為這一拳里,包含著三層意思。

  第一層是柔,手臂像楊柳掛枝。

  第二層是沉,腰胯發力時,那一下沉得像是鐵樁釘入地下。

  第三層則是透,拳鋒前的那一縷細風,分明是把體內的氣,送出去了半寸。

  而梅花拳講究『柔中帶剛、剛中藏透』。

  結果,老道長的這一拳,把這三樣都給占了!

  而且老道長已經九十六歲了,那手臂伸展開來的時候,關節沒有絲毫的滯澀感。

  這就讓鄭守義當場看傻眼了!

  這時,安閒已經打完了,收拳,站定身體,再瞥了一眼鄭守義,淡淡說道:「看完了?」

  鄭守義回過神來後,沒有絲毫地怠慢,連忙抱拳彎腰。

  這次他的語氣里,也多出了幾分恭敬。

  「看完了,我受教了!」

  接著,鄭守義直起身後,退了兩步,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他也開始沉默地比劃著名自己的手指頭。

  而那兩個形意拳和八卦掌的傳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往前邁出一步。

  形意拳的那個傳人,約莫四十多歲,人高馬大,朝著安閒拱手道:「晚輩形意門,李鐵山!

  想請老道長指點一指,我們形意拳講究崩勁。

  老道長打的崩山錘里,也有一個崩字,不知道這倆有什麼區別?」

  安閒站在原地,把手伸了出來:「來,你打我一拳。」

  李鐵山愣了一下:「您讓我打您?」

  他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老道長,心裡直犯嘀咕:『老道長該不會是想要訛我吧?』

  「對,打我的肩膀。」

  安閒點點頭,把右肩側了過來,提醒道:「記得用你最順手的崩勁。」

  聽到這話後。

  院子裡的所有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九十六歲的老人,主動讓人打他肩膀?

  而且,還是讓一個練了二十年形意拳的壯年漢子,用最順手的崩勁打他的肩膀?!

  這踏馬的,跟開啟門讓洪水往自己的身上灌,有什麼區別?

  而李鐵山沉默了兩秒後,一咬牙道:「老道長,我這一拳下去,恐怕您……」

  「打。」

  安閒這次打斷了他,聲音也不高,語氣卻很確定,「放心,你打不壞我的。」

  李鐵山再次深吸了口氣。

  面色掠過一抹凝重。

  接著,他低喝一聲,「既然如此,老道長,那晚輩就得罪了!」

  只見他擺足了架勢。

  然後沉腰、擰胯、出拳!

  而那一拳,帶著形意門特有的崩勁。

  力量從腳底貫穿而上,匯於拳鋒,直取老道長的右肩。

  而拳鋒在距離老道長的肩膀,大約還有一掌的距離時。

  只見安閒的右肩,微微沉了一下。

  那一下沉得也很快,很短。

  短到讓在場的人,都沒有看清楚發生了什麼。

  但是,當李鐵山的拳頭落下去之後,並沒有發出撞擊聲。

  他的拳鋒,就像打在了一層厚棉上,輕飄飄地被卸了力。

  再看安閒的肩頭,連道袍上的褶皺,都沒怎麼變過。

  而李鐵山依舊保持著出拳的姿態。

  他的拳頭,也還停在安閒肩膀外面,大約半寸的位置上。

  但是沒有碰到安閒的衣服。

  而那半寸之間,像是有什麼東西,擋住了他的拳頭。

  讓他既打不到實處,又抽不回來。

  「呃???」

  這讓李鐵山的表情,頓時從不解變成了愕然。

  再從一臉愕然,變成難以置信!

  緊接著。

  他慢慢地收回拳頭,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老道長,忍不住出聲問道:「老道長,您剛才,用什麼托住了我的拳頭?」

  安閒趁機活動了一下肩膀,隨口說道:「你的拳頭打過來的時候,勁走的是直線。

  而我的肩往下沉的那一瞬間,你的勁被帶了半寸下去,是你自己偏了。

  我沒有用力托你,是你自己的勁,把我拉開了。」

  我自己的勁???

  李鐵山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久到後面那個八卦掌的傳人,都忍不住探頭想要看看他的表情。

  最後,李鐵山退了兩步,朝老道長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退到了院子的角落裡。

  而院子裡站著的那些人,變得越來越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