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安閒揹著那隻舊竹簍，出了門。
蘇小棠跟在他的後面，手裡還拎著一壺熱水。
徐見山這次沒有扛攝像機，只帶了一部輕便的卡片機，揣在衝鋒衣的內袋裡。
三人沿著上次走過的那條路。
穿過越來越密的灌木叢。
繞過那條帶著淡淡鐵鏽味的溪流。
最後在藤蔓掩映的岩壁前，停下了腳步。
安閒伸手撥開垂下來的粗藤後，立即露出了那道石門。
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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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裡摸出那枚灰白色的玉片，對準圓孔，按了進去。
「轟隆」一聲悶響。
石門緩緩向兩側退開。
一股溫熱濕潤的氣流，也從深處涌了出來。
但是比上一次來的時候，更加暖和了一些。
「你們在洞口等我。」
安閒回頭說了一句，然後側身擠進門縫裡。
灰袍在黑暗中一閃，便消失了。
蘇小棠這次沒有蹲在山坡上乾等。
她找了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她也沒有開直播，而是在備忘錄里，快速地打了幾個字。
「老道長又進洞了，速度比上次更快。」
徐見山靠著岩壁站著，手插在口袋裡，摸了摸那部卡片機的機身，最終還是沒有拿出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前方那道已經合攏的石門，什麼也沒有說。
安閒走在通道里，腳下的步伐，比上一次沉穩了許多。
丹田裡，那股溫熱的氣息，正以穩定的節奏運轉著。
沿著脊柱兩側的經脈，上行下轉。
像是一條被疏通了河道的溪水，汩汩地流淌著。
不急不躁，卻日夜不息。
很快，安閒穿過通道，重新站在那座祭壇前。
祭壇中央的凹槽空著。
那枚玉珏，已經被他取走帶在了身上。
但是當他蹲下來仔細檢視時。
注意到祭壇底座周圍的石縫裡，有幾道比頭髮絲還細的紋路。
從祭壇的邊緣，向外延伸。
最後消失在腳下的石板縫隙里。
上一次他來的時候。
這些紋路被灰塵和苔蘚蓋住了，完全沒有注意到。
安閒伸手在那幾道紋路上，摸了幾下。
在指腹觸碰到石面時。
丹田裡的那股溫熱氣息，忽然跳動了一下。
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弦。
他順著紋路的方向，用手掌貼著地面慢慢移動。
最後在祭壇底座，正前方的位置上，停了下來。
那裡有一塊石板。
邊緣和周圍的石面，幾乎看不出縫隙。
但是當他把手掌貼上去的時候。
溫熱的反饋傳回來。
石板下面是空的。
安閒把竹簍放下，從裡面取出那柄小鋤頭。
他沒有急著撬石板，而是先蹲在那裡，用手沿著石板四邊的縫隙，摸了一遍。
四個邊角處，各有一個很淺的凹痕。
不仔細摸的話，根本就感覺不出來。
安閒想了一下，把小鋤頭放回簍里，然後從懷裡摸出那枚玉片。
試著將玉片的邊緣，對準其中的一個凹痕。
尺寸剛好。
他依次將玉片嵌入四個凹痕，轉了一圈。
當玉片落入最後一個凹痕時。
掌下的石板，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整塊石板，像被鬆開了一道鎖扣，朝內沉入了約莫一指的深度。
安閒收起玉片，雙手扣住石板邊緣，用力一提！
石板被他提了起來，靠在祭壇底座邊上。
下方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階。
台階極窄，只容一人側身透過。
一股比通道里更古老的氣流，從下方湧上來。
乾燥而沉實，帶著某種他無法命名的氣息。
接著，安閒點起一支隨身帶著的蠟燭，端著燭台，沿石階向下走。
大約走了二十幾級台階後。
空間豁然開朗。
他舉高燭台，跳動的燭火，映亮了前方的景象。
一條狹長的地下走廊。
兩側石壁，被打磨得非常平整。
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文字。
安閒走近第一面石壁，將燭火湊近了一些。
那些字是古篆。
他認不全。
但是有一部分字形的結構，和《長生真解》功法里的注文相同。
勉強能連蒙帶猜地讀下來。
他沿著石壁慢慢地走，一行一行地看過去。
走廊不長，大約三丈有餘。
走到盡頭時，他終於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輪廓。
原來。
有個道號叫「閒雲子」的唐代修士。
中年入終南山修道。
於山中獨居六十餘載。
地脈靈氣入體，漸通修行門徑。
此後週遊天下，遍訪名山大川。
在九處靈脈匯聚之地，分別結廬修行。
後歷經三百餘年，終於在最後一座山巔上，化道而去。
而在化道之前，閒雲子將畢生所悟，封入了九枚玉珏之中。
並分別嵌入九處靈脈節點的核心位置，以待後來者拾取。
看完這些文字後。
安閒的腦海里，靈光一閃。
他想到了上次進來這裡，觸控到第一塊玉珏時，所接收到的畫面。
有個穿著青色道袍的身影，站在山脊上，仰頭望天。
原來，那道身影，就是這位閒雲子？
還留下了九枚玉珏？
而前幾天自己獲得的那枚玉珏，正是其中之一！
想到這裡，安閒收起思緒。
繼續看向石壁上的最末一行文字，也被燭火照得有些泛光。
安閒湊近了去閱讀。
那句古篆的意思，大概是：「吾道不孤，後人若至，見珏如見吾，清虛子之後，當有清虛觀！」
清虛觀？！
安閒手裡托著燭台，在石壁前站了一會。
燭火的影子，在他身後的石壁上晃動著，把他的輪廓拉得長長的。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那枚灰白色的玉片。
又抬頭看了看走廊盡頭那面空白的石壁。
石壁上沒有刻字，只有在正中央的位置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
形狀和他懷裡的那枚玉片，如出一轍。
只是尺寸大了一整圈。
安閒沉默了片刻，走過去，將那枚玉片取出來，對著凹槽比了一下。
玉片太小了，嵌進去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周邊還空著大半。
但是他把玉片貼近凹槽的瞬間。
石板表面，忽然浮現出一層很淡的青色光芒。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亮了。
緊接著。
安閒的腦海里，再次響起了那道帶著金屬餘韻的提示音。
【檢測到玉珏與主脈節點共鳴。】
【正在解析靈脈節點資訊……】
【解析完成。】
【終南山靈脈節點：已啟用。當前融合度：2/9。】
【主線任務已更新。】
【任務名稱：尋找玉珏。】
【目標：集齊九枚玉珏，融合全部靈脈節點靈力，繼承閒雲子道統。】
【當前進度：2/9（終南山·清虛觀底脈）。】
【下一個目標：南疆無量山，靈脈節點位置已標記。】
【提示：各節點，均設有與玉珏氣息同源的封印，宿主憑藉已融合玉珏，可感知其餘節點的方位，距離越近，共鳴越強。】
安閒聽完後，把玉片從凹槽里取回來，重新貼身收好。
石板上的青色光芒，隨即黯淡了下去。
走廊里，也只剩下了燭火搖曳的昏黃光線。
安閒在走廊里站了一會，然後將兩側石壁上的文字，從頭到尾，再看了一遍。
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段，之前沒有太注意的文字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