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巍抬眼掃過眾鹽商,繼續說道:
「只要你們能把糧草運到邊關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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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就會賞賜鹽鈔。」
「同時,你們也能獲得海邊曬鹽場的使用權。」
「運糧越多,得到的曬鹽場越大。」
「曬鹽?」
王敬失聲驚呼。
他露出一抹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們製鹽都是通過熬煮滷水,蒸發提鹽。」
「還從沒聽說過海邊曬鹽。」
「況且,海邊風浪大,根本曬不出鹽。」
「這不是拿我們尋開心嗎?」
張巍冷笑一聲,「不滿各位,朝廷早在萊州圈了數萬畝海塗。」
「只要引海水入鹽田,海風根本吹不到。」
「出鹽速度和產量遠超井鹽。」
「成本只有井鹽的一成。」
他身體前傾,盯著王敬。
帶著一絲戲謔,說道:「你覺得萊州海鹽大批量上市,你這井鹽還賣得出去嗎?」
王敬愣住了。
如果真是這樣,井鹽的市場確實會被影響。
其他鹽商暗自吞咽口水。
張巍笑了笑,繼續說道:「商人運糧去邊關能換鹽鈔,還能得鹽場。」
「你們不願意,這份買賣我只能拿給別人了。」
「還有很多人盯著這份買賣呢。」
「到時候人家拿著鹽鈔直接去萊州提海鹽,不論在價格還是成本上都比你們少一半。」
「諸位守著你們的枯井,打算喝西北風嗎?」
一時間,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鹽商們臉上浮現恐慌。
曬鹽!
居然還有曬鹽這種法子。
成本低,產量大。
朝廷給運糧商人讓渡鹽場權。
這是要把他們這些老牌井鹽商,徹底踢出鹽業。
赤裸裸的搶飯碗。
要是海鹽上市,他們這些井鹽商,根本沒有半點競爭力。
破產只是時間問題。
「張大人!」
趙澤率先服軟。
「您看這鹽鈔我們買,我們趙家鹽號第一個擁護朝廷的鹽鈔法。」
「還請大人高抬貴手,給咱們留條活路。」
他一帶頭,其他鹽商瞬間繃不住了。
「我們也買!」
「對,朝廷怎麼說,我們就怎麼辦。」
「明日我就把鹽場帳目,悉數呈交戶部核查,絕無半分隱瞞!」
「……」
王敬臉色慘白,最終也嘆了口氣,「王某也願遵行鹽鈔法,但憑張大人吩咐。」
剛才他們還囂張跋扈。
甚至想要挾朝廷。
現在都乖乖繳械投降。
張巍看著他們,語氣平淡說道:「諸位記住,這個買賣,都是朝廷賞的。」
「不按規矩來,金山銀山,隨時都能變成廢土。」
說罷,他起身拂袖。
帶著帳房先生揚長而去。
雅間裡只剩下鹽商們面面相覷。
……
不幾日。
鹽商們爭先恐後,購買鹽鈔。
江南鹽場的帳目,如流水般送入戶部核查。
鹽稅一改往日萎靡,入庫白銀節節攀升。
遠超往年,全年總和。
另一邊,一車車糧食源源不斷往邊關運。
往年最頭疼的運糧問題,迎刃而解。
鹽政這盤爛了百年的棋,陸奉只用兩招就盤活了全局。
……
春和宮的海棠開得正盛。
陸奉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裡攥著把小巧的玄鐵刻刀。
正低頭刻一塊紫檀木坯。
木坯已經顯露出雄鷹的輪廓。
「好興致!」
一聲爽朗的笑聲從院門口傳來。
陸武大步流星走進來。
他掃了一眼那隻初具雛形的紫檀鷹。
「大哥,鹽鈔法鬧得沸沸揚揚,你倒還有心思刻這個。」
「猜猜首批鹽鈔收了多少銀子?」
陸奉放下刻刀,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看你這模樣,想必是大獲豐收,總不會超了兩百萬吧?」
陸武猛地豎起三根手指,「三百萬!」
「戶部剛核算完,那些鹽商就爭先恐後繳銀買鈔。」
「生怕晚了沒鹽可提,光是現銀就收了三百萬兩。」
「這鹽鈔簡直是聚寶盆啊!」
他越說越暢快。
「有了這筆銀子,關外戰力還能再上一個台階。」
「如果這時候頓於敢南下,咱們就給他點顏色看看!」
陸奉引著陸武坐下。
有才給兩人倒了杯熱茶。
陸奉開口說道:「開中法的榜文,各州府都張貼下去了?」
陸武端起茶一飲而盡,「早貼了,各地糧商都瘋了,紛紛屯糧,僱車僱人。」
「就等著往北邊運糧換鹽鈔。」
「現在往冀州去的官道上,糧車排得長龍似的。」
「冀州的糧倉怕是要裝不下了。」
兄弟二人相對一笑。
就在這時。
李衛匆匆走進院子。
「殿下,殿下!」
他一身軟甲,風風火火闖進來。
來到陸奉面前,單膝跪地,急聲道:「殿下,二皇子,北上糧道出事兒了!」
陸武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
他連忙問道:「怎麼回事?」
糧車行在官道上。
難不成還能有人敢劫道不成?
李衛連忙說道:「運往冀州、雁門關的糧隊,在太行山以及并州一帶,接連遭山匪劫掠。」
「根據消息來報,我們被劫了十餘支糧隊,丟了數萬石糧食!」
「還有幾個商隊的夥計被砍傷,貨銀全被搶光了!」
陸奉眉頭一皺,「山匪?」
區區山匪就敢搶這麼多?
這些山匪有多大的膽子才敢幹這種事?
李衛咬牙,連忙說道:「他們不是普通的山匪。」
「都是前朝潰兵,還有地方豪強養的亡命之徒。」
「他們占山為王,躲在太行山里。」
「搶了糧食,就進山藏著,地方官府繳了好幾次,連根毛都沒摸到。」
「反了!」陸武猛地一拍石桌。
「區區賊寇,敢斷朝廷的軍糧道!」
「大哥!讓我帶一萬禁軍,即刻進剿太行山!」
「我一定把那幫賊寇連根拔了,一個都不留!」
陸奉擺了擺手,說道:「太行山地形崎嶇,溝深林密,大軍進去,展不開陣型。」
「賊寇躲在山裡跟咱們打游擊,耗上半年都未必能剿乾淨。」
「反倒把我們的軍隊拖在山裡,不值當!」
陸武皺眉:「那怎麼辦?」
他氣得直握拳頭,「難道就任由賊寇劫掠糧道?」
「商人們不敢運糧,邊關軍糧怎麼辦?」
李衛在一旁也著急道:「太子殿下,商行那邊都求到兵部了,懇請朝廷派兵護送糧隊。」
「要不咱們先派兩千人護著糧隊走。」
「總比看著糧被搶強!」
說完,兩人一起看向陸奉。
等待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