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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打鹽商主意

  「傳孤令,將岐山、扶風、泗南三縣知縣,即刻解押進京。」

  「貪墨銀兩去向,一查到底,同流合污的屬官一個都別放過。」

  他頓了頓,語氣冰冷的說道:「罪證查實,不必等秋後。」

  「押赴乾都西市,當眾斬首示眾。」

  「抄沒全部家產充公,同流合污者,一律發配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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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遵旨!」

  裴奮躬身抱拳,站的筆直。

  他清楚,這道令一下,必然震動整個新科進士群體。

  太子殿下,這是要以血醒百官。

  只要碰上紅線,不管你是誰。

  裴奮退出去後,書房裡依舊安靜。

  宋紫鳶雙手放在陸奉肩膀上,捏了捏。

  安慰道:「其實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

  「還有好多寒門出身的官員,都挺本分的。」

  「史大人就一直堅持自己的本心。」

  陸奉點了點頭,「是有好人,但不能指望人人都是史楓。」

  「所以才需要監察,要讓那些敢伸手的人不敢犯,只有這樣,這江山才能穩。」

  殺貪官容易,可從根子裡堵住貪官這個口子才是最難的。

  殺張大貴,他不是不心疼。

  可比起整個江山的根基,這點心疼算得了什麼?

  ……

  天空綿綿細雨。

  乾都城的青石板路,整天都是濕漉漉的。

  西市十字街頭,人頭攢動。

  百姓們擠得水泄不通。

  京兆府的衙役圍著法場。

  行刑台上,三名死囚披頭散髮,跪在地上。

  最右邊的,便是泗南縣令,張大貴。

  幾月前他還是跨馬遊街的恩科探花。

  意氣風發,滿眼都是熱血與理想。

  如今卻身穿囚服,等待問斬。

  涼棚之下,裴奮一身素色監斬官服,端坐正中。

  史楓一身緋色京兆尹官服,坐在他身側。

  張大貴是他同科的摯友。

  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要為民做主的人,怎麼就為了幾萬兩銀子,把自己搭進去了。

  前後的變化實在太大了。

  裴奮低聲提醒,「史大人,法場之上,莫失分寸。」

  他清楚史楓和張大貴的關係。

  也不想這位清官,把自己的名譽賠上去。

  史楓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裴大人放心,律例面前無私情。」

  就在這時,張大貴像是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他猛地抬頭看向涼棚。

  看見史楓的瞬間,他眼裡有了光,又立即黯淡下去。

  他嘶啞著嗓子哭喊,「史兄!史兄我錯了!」

  「我鬼迷心竅,我對不起朝廷,對不起百姓!」

  他猛地磕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鮮血直流。

  「史兄,我求你一件事,我老家還有個瞎眼老娘,沒人照顧。」

  「等我死了,你替我給她送口粗糧,告訴他,兒子不孝,沒臉見她。」

  話音落下,他伏地不起。

  周圍百姓議論紛紛。

  有人罵貪官,也有人嘆可惜。

  史楓坐在涼棚里,別過臉,閉上眼睛沒說話。

  「時辰到!」

  司儀官忽然喊道。

  裴奮拿起紅頭簽,抬手扔出去。

  「斬!」

  劊子手拿著鬼頭刀,仰頭噴一口烈酒。

  刀光一閃,划過雨幕。

  手起刀落,三顆頭顱滾落下來。

  百姓們一陣騷動,隨即又安靜下來。

  三顆人頭,三個知縣,兩個寒門出身,一個世家旁支。

  從今往後,不管你是世家子弟,還是寒門探花。

  敢伸手掏朝廷的錢袋子,只有一個下場。

  雨還在下。

  陸奉坐在書房裡,翻閱各地的稅收名冊。

  陸武坐在對面,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

  「大哥,西市那邊完事兒了?」

  陸奉眼皮都沒抬,說道:「裴奮監斬,人頭已經掛城門示眾了。」

  「抄沒的家產,下午就到國庫。」

  陸武舀了一勺蓮子羹送進嘴裡。

  試探性問道:「張大貴,你就一點不心疼?」

  「他可是你親點的探花,在泗南縣辦事也得力。」

  陸奉這才抬起頭,放下硃筆,搖頭說道:「心疼有用嗎?官位不是用來發善心的。」

  「寒門子弟驟居高位,沒見過那麼多銀子,難免眼紅。」

  「今日不殺一個張大貴,明日就會有無數個張大貴。」

  陸武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太子,心裡越來越佩服。

  有勇有謀,有仁有斷。

  「殺一儆百是該殺,可工部剛報。」

  「因為三個縣令被斬,地方官吏人人自危,關中各工程都不敢簽字批錢糧,進度慢了一半。」

  「再拖下去,入夏前水渠通不了,春灌要誤農時。」

  陸奉淡淡說道:「慢總比豆腐渣工程強!」

  「只要帳還沒查乾淨,一律停工。」

  「寧可晚兩個月通水,也不能把錢填官貪官的腰包。」

  陸武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落在難處上。

  「工程能停,國庫進項不能停。」

  「我們是不是需要其他生財的路子?」

  陸奉微微一笑,說道:「鹽務。」

  陸武眉頭一皺,「當初打天下時,父皇為了安撫江南地方,允了當地豪商承包鹽井鹽田,朝廷只收一成鹽稅。」

  「我們怎麼在這上面做文章呢?」

  陸奉冷笑一聲。

  將一疊舊卷宗推到陸武面前。

  「江南淮南兩大產鹽道,去年全年鹽稅合計不足三十萬兩。」

  「乾都城裡的粗鹽市價,已經漲到五十文一斤。」

  「鹽場出場價才三文錢一斤,翻了十幾倍的利。」

  「全進了私鹽販子和江南豪商的口袋。」

  「朝廷卻只賺點喝茶的碎銀,倒讓鹽商富可敵國,在地方上比官府還威風。」

  「如此看來,朝廷倒像替鹽商看門的。」

  陸武翻了幾頁卷宗,臉上浮現一抹憤怒。

  「這幫鹽商心竟然這麼黑。」

  「大哥,要不咱把鹽井鹽田全收回來,官府自己煮鹽自己賣。」

  陸奉搖頭,說道:「全官營肯定不行。」

  「先不說朝廷沒那麼多人手。」

  「前朝就是因為官營鹽務貪腐成風,才逼得私鹽泛濫,尾大不掉。」

  陸武皺眉說道:「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鹽商把錢賺走。」

  陸奉早有預案,娓娓道來。

  「我早已有辦法。」

  「戶部統一印製鹽鈔,蓋戶部大印,作為領鹽的唯一憑證。」

  「鹽商要販鹽,先到戶部繳真金白銀,買對應斤兩的鹽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