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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侯爺,我這也是為你好

  「你喜歡騎馬?」

  周澤低頭,像是做出某種承諾,眼底一片執著的黑,「喜歡的話,我送你一匹。」

  寄棠便笑起來。

  其實她常常笑,只是那笑多是淺淡,浮於表面,不像此刻,她的笑容鬆弛,從心而發,乾淨靈透,不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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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

  周澤神色一僵,正要再說,就見她搖搖頭,眼底盛著澄澈的光亮。

  「我是喜歡策馬飛馳那種自由的感覺,但我更想自己送給自己。」

  從前謝琮教她馭馬,描摹了萬丈前路,給她未來可期的希望與底氣,那時候的寄棠不敢相信。

  而今她早已掙脫過往困頓,不必再四處漂泊,能夠憑藉自己立身,自己給予。

  她很滿足。

  也很幸福。

  她的福氣真的在後頭。

  見周澤還盯著她,沉默不語,寄棠笑著對他眨眨眼,「別忘了,我已經有一匹汗血寶馬了。」

  「……好。」

  期間又有人展示駿馬,供眾人品鑑。魏然趁機湊過來,笑嘻嘻道:

  「蕭娘子好生厲害,方才那幾下可真是驚險,看得我都心驚膽顫。娘子放心,有我在,朱小姐的汗血寶馬,必是要賠與你的。」

  寄棠笑著道謝,「方才多謝你。」

  若非魏然言語激將,朱小姐還不會下這樣的注。

  「這算什麼!」

  魏然瀟灑地揮了揮手,精緻的眉眼堆滿笑意,「咱們興正街的人,豈能叫旁人欺負了去。其他事情我不一定能幫上忙,吵架這種事,滿京城我都沒有對手。」

  他一副豪氣雲天的模樣,看得寄棠直笑,「總是你機智,可我卻沒什麼好酬謝你。」

  「不如教我馭馬?」

  魏然半點不客氣,立刻道,「我瞧著你方才那一抓一握的動作,實在利落。」

  寄棠自然應好。

  他二人說得有來有往,周澤站在一邊,早不耐煩,可他插不上話,醋也喝了一缸。

  心裡頭窩火,只是他捨不得朝寄棠,便側頭看向魏然,上下打量一番道:

  「寄棠,這位是?」

  他叫得親切,親疏遠近一目了然。

  周澤一向不肯叫她姐姐,以前住在一個屋檐下的時候,也總是「你啊你的」稱呼,如今又在外面,寄棠便也隨他。

  跟著介紹道,「這位是郎中令魏公之子魏然,家就住在我隔壁,人很好,善良又義氣,幫助我很多。」

  周澤原本還有些得意,可聽寄棠對這小白臉印象這般好,什麼善良什麼氣,心裡就不舒服起來。

  他不舒服,魏然就舒服了。

  人與人的氣場,有時候真的很微妙。

  他瞟了周澤一眼,然後微微抬了抬下巴道,「蕭姐姐別跟我這樣客氣,我也不是誰都願意幫呢。」

  說完,魏然一雙眼睛亮晶晶看過來,「我可以叫你蕭姐姐嗎?」

  寄棠莞爾一笑,「好啊。」

  「蕭姐姐真好~」

  周澤:「……」

  「你方才不是說要回去?」

  周澤有些僵硬地打斷兩人,側頭看向寄棠,儘量控制住表情,「我送你。」

  「我也送姐姐回去!」

  魏然立刻道,「蕭姐姐現今住在哪裡?我與兄長就住在離宮外的帷帳里,四周景色很好。」

  說完,兩雙眼睛同時都直勾勾盯著寄棠,看她選誰。

  寄棠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這裡距離西苑又不遠,不多時也就到了。

  何況皇帝駐蹕之地,護衛森嚴,安全得很。

  是以她搖搖頭,「不必了,你們玩吧,我的確有事,便先走了。」

  周澤還想堅持,魏然卻搶先一步道,「那好吧,長途跋涉,想必姐姐也累了,早些回去歇著,往後日子還長呢~」

  周澤:……

  小白臉,狗男人。

  謝琮正被人圍著,眾星捧月一般,請他點評駿馬優劣。畢竟太尉大人好馬,人盡皆知。

  寄棠遠遠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朝周澤兩個示意後,帶著青玉和碧雲先走了。

  直到寄棠走遠,周澤和魏然對視一眼,立即移開,都像是看到什麼髒東西,也各自走了。

  *

  往西苑的路上鋪了一道遍植青竹的夾道,寄棠就在第四座小院,粉牆上爬滿忍冬藤,與方彥邦的內眷只有一牆之隔。

  風大些,兩邊院裡說話的聲音都能飄過去。

  她邊走邊在心裡計較著往後幾日的章程。

  那鄭柳兒的性格,她初步有了三、五分的把握。

  等見過了方夫人,從她的視角再了解一些,便能有個七、八分把握,剩下的就是她如何調教,以及碧雲自身的發揮了。

  才拐進僻靜少人的青竹夾道,迎面就看到江翊從那頭迎面走了過來。

  一雙桃花眼陰沉,緊緊地盯著她。

  寄棠神情平淡地從他身邊走過,錯身而過的瞬間,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一言不發拖著往青竹林走去。

  寄棠心裡一驚,很快冷靜下來,低聲怒喝道,「長興侯,你幹什麼?」

  她先前才聽過方彥邦和小妾的牆角,知曉此處僻靜,一點聲響都能放大。

  是以即便氣怒,卻也強自壓下聲量。

  何況她的力氣,比起江翊相差太遠,拉扯起來動靜大又難看,只掙了兩下便放棄了。

  江翊撥開青竹,跟著把她也拽了進去。

  「誰教你的馭馬?」

  他迫不及待逼問寄棠。

  江翊一直以為寄棠就像張白紙,一眼便能望到頭,他自以為很了解她。

  可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現在他卻不能肯定了。

  還是說他從來就沒有真正地了解過她。

  不等寄棠回答,他先自開口,語氣譏誚,「棠棠,你可真有本事。」

  惹得那些男子目光追逐。

  寄棠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因為自己搶了永泰的風頭,馴服了她的烈馬?

  為了佳人出氣?

  寄棠語氣平靜下來,「長興侯,你先放開我。」

  江翊被「長興侯」三個字刺激到了,他非但沒有鬆開抓著寄棠的手腕,反而冷笑一聲,低頭湊到她耳邊,惡劣道:

  「怎麼,怕被誰看到?」

  是怕被謝琮看到,還是周澤那個野男人?

  江翊心裡酸得要死,連同這些時日被寄棠無視冷落的委屈,盡數發泄出來。

  寄棠的臉色也冷下來,「當然是怕公主看到。」

  「長興侯痴情侯爺的名聲冠絕京城,若是被人看到這樣拉扯,豈非顯得不夠忠貞?」

  江翊:「……」

  提起李仙蕙,江翊的氣焰頓時就被削掉半截。

  只是她一口一個長興侯,他一股氣憋在胸口,實在難受。

  只能硬生生換了話題,「我送你蟹子,為何不要?」

  寄棠早忘了江翊往興正街送螃蟹的事。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從前江翊是幼稚,卻也不是那樣小氣之人,這多早晚的事了,他竟還念念不忘。

  寄棠神色冷淡道,「我們既已和離,又沒什麼瓜葛,何必再收那些東西?萬一叫公主殿下知道,傷心了可怎生好?」

  「侯爺,我這也是為你好。」

  反正江翊又不知道一年之期,寄棠理直氣壯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