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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好戲要開場了

  「李管家,把府里所有人都叫到前院來,一個不許少。」

  華玉小耳朵一動,心裡樂了。

  這是要抓人了?

  好戲要開場了。

  她顛顛地跟著劉侍郎往外走,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謝長珩跟在後頭,眉頭緊鎖,心裡琢磨著劉府這趟水到底有多深。

  他看了華玉一眼,這小糰子臉上全是興奮,半點沒有摻和進人家家務事的自覺。

  謝長珩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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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裡,劉府上下幾十號人站了一院子。

  丫鬟小廝婆子烏泱泱一片。

  劉侍郎負著手站在台階上,面色鐵青。

  他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

  「半年前,有人從書房偷了本王的玉佩,還動了老太太房裡的東西。」

  底下嗡的一聲,幾個丫鬟嚇得臉都白了,小廝們面面相覷,婆子們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偷主子的貼身物件,還是老太太房裡的東西,這罪名可不小。

  一時間,前院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自己站出來,從輕發落,若叫我查出來……」

  劉侍郎話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底下幾十號人齊刷刷打了個寒顫。

  有幾個膽小的丫鬟腿都軟了,生怕被冤枉到自己頭上。

  可沒人站出來。

  劉侍郎臉色又沉了幾分。

  他目光沉沉地掃過眾人,正要再開口,華玉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袖子。

  「劉叔叔,我來。」

  劉侍郎低頭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瞬,到底還是退後半步,把地方讓給了這個四歲的小糰子。

  謝長珩站在廊下,眉頭緊鎖,負著手沒吭聲,目光卻一直黏在華玉身上。

  華玉大搖大擺走到台階前,小胖手背在身後,挺著小肚皮,一雙黑葡萄眼從人群里慢慢掃過去,架勢拿得足足的。

  華玉一個個看過去,最後目光定在一個婆子身上。

  吳婆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站在人群最邊上,低眉順眼的。

  可她身上那層灰霧,比在場所有人都濃。

  雖然比不上劉侍郎和老太太,但那灰霧的走勢跟劉侍郎一模一樣,從袖口往上纏,繞著手腕,順著手臂蔓延到肩頭,最後在印堂和耳後打轉。

  這是日日碰那玉佩和佛珠的人。

  華玉小胖手一指。

  「她。」

  滿院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吳婆子身上。

  吳婆子身子一僵,隨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滿臉惶恐。

  「老奴冤枉啊!老奴就是個洗衣裳的粗使婆子,連老太太的院子都進不去,怎麼可能……」

  劉侍郎的臉色比方才更難看了。

  他認得這個婆子,吳婆子原本是老太太房裡的大丫鬟,伺候了老太太二十多年,後來因為手腳不乾淨,偷了老太太一支銀簪子,被下放到洗衣房去了。

  劉侍郎走下台階,來到吳婆子面前。

  吳婆子仰起頭看他,滿臉淚痕。

  「王爺,老奴伺候老太太二十多年,就算後來犯了錯被下放到洗衣房,也從來沒動過歪心思啊!老奴冤枉……」

  劉侍郎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面色沉沉,聲音里壓著怒意。

  「吳婆子,你當年偷老太太銀簪子,本王念你伺候多年,只將你下放洗衣房,沒送官沒打板子,你就這麼報答本王的?」

  劉侍郎語氣冷得像淬了冰,「本王問你,你為何要偷本王的玉佩?又為何要動老太太房裡的東西?你一個洗衣房的婆子,要本王的玉佩做什麼?」

  「王爺明鑑!老奴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老奴天天在洗衣房幹活,連書房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去偷王爺的玉佩……」

  華玉蹲在一旁,小胖手托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哭得倒是挺像,可惜那灰霧不會騙人。

  洗衣房的粗使婆子,要是真跟書房和老太太的院子沒來往,身上哪來這麼厚的灰霧?

  華玉懶得跟她掰扯,動作熟練的把袖口裡的小紅掏了出來。

  「小紅,去。」

  小紅得了令,碧綠的小身子一彈,嗖一下鑽進吳婆子的袖口。

  吳婆子正磕著頭,忽然感覺手腕上一涼,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上爬。

  她低頭一看,一條碧綠的小蛇正從她袖口鑽進去,冰涼的鱗片貼著她的皮肉,蛇信子一吐一吐地舔著她的手腕。

  「啊!蛇,有蛇!」

  吳婆子尖叫一聲從地上蹦起來,她想把小紅甩出來,可小紅纏得緊,甩都甩不掉。

  「救命啊!有蛇!快幫我拿下來!」

  院子裡幾十號人看著她瘋狂上躥下跳,沒人動。

  劉侍郎面色陰沉。

  吳婆子越掙扎,小紅在她袖子裡越鑽越深,冰涼的蛇身子貼著她的胳膊往上爬,纏住了她的小臂。

  吳婆子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又跪在地上,終於扛不住了。

  「我說,我說!是有人給了我一筆銀子,讓我偷王爺的玉佩還有老太太的頭髮和小公子的舊衣裳!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個跑腿的!」

  「小紅,回來。」

  華玉小胖手一伸,小紅從吳婆子袖口鑽出來,彈回她掌心,盤成一團,綠豆眼半睜半閉。

  「那人是誰?」劉侍郎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吳婆子趴在地上哆嗦,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人蒙著臉,每次都是在府外頭碰頭,給我銀子,我把東西交給她,她給我錢,我欠了賭債,還不上了,她說只要我幫她偷幾樣東西,賭債一筆勾銷,我一時鬼迷心竅……」

  華玉忽然湊近在吳婆子聞了聞。

  灰霧的走勢到手腕就斷了,往上沒了。

  這說明她只負責偷,不負責做法。

  做法的人拿了她偷來的東西,自己回去慢慢弄。

  吳婆子身上只有碰過玉佩和佛珠留下的痕跡,沒有做局時染上的煞氣。

  華玉拍了拍小手站起來,「她沒說假話。」

  劉侍郎沉默了片刻,朝管家一揮手。

  「拖下去,關起來,明日送官。」

  華玉歪著小腦袋,黑葡萄眼在吳婆子身上轉了一圈。

  衣裳,粗布,洗得發白,左邊袖口塞著什麼東西。

  她小胖手一伸,直接往吳婆子袖口裡摸去。

  吳婆子被這冷不丁一摸嚇得渾身一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