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繁星看不得小孩哭,她忙抽了紙巾為阿九擦拭眼淚,然而那眼淚仿佛越擦越多,怎麼都不會幹。
紀繁星心疼道:「別哭別哭,看你小臉都皺了,鼻子都變得紅紅的不好看。」
阿九好半天才止住哭聲。
「你那個哥哥是怎麼回事啊?」
紀繁星總得了解情況才能幫忙想辦法呀。
阿九哽咽說:「哥哥是貴妃生的,他十二三歲,是父皇現在唯一的兒子,姑姑說哥哥很厲害,小小年紀騎馬射箭都很強,每次出去打獵都不會空手回來。哥哥還很會讀書,老先生都夸哥哥聰明。」
紀繁星越聽越覺得奇怪,已知阿九的哥哥是那位皇帝唯一的兒子,那將來就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不過也不對,現在立的太子是皇帝的弟弟,並不是皇帝的兒子。
這些且不論,就算那位皇子最終沒有登位,但作為皇帝唯一的兒子怎麼可能痛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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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繁星想不明白,她甚至去網上查閱了相關資料。中宗殺子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並沒有大量的史料佐證。
紀繁星並不是歷史學家,她找不到這件歷史事件記錄著到底是怎樣的真相。
她回過頭來安慰阿九道;「你別哭,這事也還沒發生,萬一以訛傳訛,記載錯了也說不定。」
畢竟修大楚史料的是後面的越國,也是後面滅掉大楚的另一個王朝。對於敵國的歷史各種抹黑造謠的情況又不是沒有。
阿九一臉的懵,不滿五歲的她好不容易把二十以內的加減法弄明白,斗大的字她認識不超五十個。她哪裡弄得明白什麼叫做時空,什麼叫做歷史。
為什麼會相信老教授的話,阿九認為那是個老神仙肯定能算命。
「錯了,為什麼會錯?老神仙明明……」
紀繁星笑道:「你就是聽了老教授的話才這樣難過的啊?」
「嗯,阿九心裡難過,老爺爺還說父皇明年就要死……雖然父皇沒有陪伴過阿九,但阿九還是不想他死,阿九已經沒娘了,不想再沒有爹。」
真是心地善良的孩子,哪怕被家人漠視,被拋棄,她依舊存著一顆最純淨的心靈。
後來紀繁星也不知安慰了阿九多久。阿九才漸漸平靜下來。
沉香齋。
負責當值的是秋葉,她打了個盹兒醒來後便去了阿九的房裡。
「公主,公主,已經申初了,您不是要帶吉祥出去玩嗎?」
床帳內沒有人回話,秋葉這才揭了帳子,然後見被子鼓鼓的,她笑道:「公主怎麼把腦袋埋在被子裡了,這樣呼吸難受……」
秋葉說著將被子揭開了,哪裡有阿九,裡面分明是只大大的枕頭。
秋葉一下子就慌了。
「公主,公主!」秋葉四下喊了一圈,然而哪裡有阿九的影子。
「公主,請您出來一下,奴婢找不到您啊。」
秋葉見不到阿九心裡又慌又急,後來她跑到了前院,前院只有隆安在忙,隆安擺手說:「沒有見到公主,你去後院看看。」
秋葉又跑到後院去找,芝蘭在廊下準備公主晚飯要吃的東西,她也沒見到。
「是不是頌音姐姐把公主帶到貴妃那裡去了?」
「不可能,頌音明明是一個人去的,公主之前在房裡睡覺,我只是打了個盹兒,後來見時間差不多了,要請公主更衣,床上只有一個大枕頭,並不見人。」
秋葉這樣一說芝蘭也跟著慌了。
「前後的院子你都找呢?每間房裡都看過呢?」
「對,都找過了,你說公主平時很乖巧,一般都不會亂跑,怎麼可能會突然不見?老天這下該怎麼辦!」
秋葉嗚嗚的哭了起來。
芝蘭到底比秋葉要年長几歲,平時也很沉穩,她說;「我和你一起再去找找看,公主肯定不會故意躲起來嚇咱們。」
然而兩個宮女將沉香齋幾乎翻了一遍也沒見到阿九的身影。
就在兩人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慶元回來了,他的手裡提了一隻更加精緻的籠子,是皇子承啟拜託工匠精心打造的一隻兔籠,那隻兔籠做得很漂亮,像是一座精巧的小木屋。
慶元才露面,芝蘭和秋葉拉住他就問:「慶元,看見公主沒有?」
慶元給問呆了,今天天氣有些悶熱,火辣辣的太陽曬得人皮膚都是痛的,以往這個時候公主都在睡覺。
「公主?她不是還在午睡嗎?瞧這隻兔籠子多漂亮還是咱們大郎君特意請了那位姓雷的工匠給打造的,公主肯定會喜歡。」
「公主不見了,我們都快忙亂了,你趕快去別的地方找找看。」
「不見了,怎麼可能?這是在皇宮,公主從不亂跑……」慶元感覺腦仁一陣陣地被牽扯著疼。
小孩子在皇宮中消失了,說出去誰信啊。很快沉香齋迎來了第三次被翻,直到頌音回來了。
六神無主的秋葉這一刻仿佛終於看到了主心骨。
「頌音姐姐,這可怎麼辦,公主她不見了,我們前後找了好多遍都沒看見她,也去前面問了,前面也說沒見到她。御花園裡也沒人,賀總管說再找不到只怕要去御河打撈。」
只有頌音知道是怎麼回事,她似乎一點都不擔心,鎮定道:「不用擔心,公主她去別的地方玩耍了,等到她玩夠了就會回來的。」
頌音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讓秋葉和芝蘭感到納悶,芝蘭又問:「莫非頌音姐姐知道公主的去處?」
頌音點點頭,又說:「快去告訴賀總管別去御河打撈,要是鬧騰起來傳到陛下和太后耳朵里只怕又難收場,到時候咱們都要受責罰。」
頌音心中又暗暗的祈禱,希望公主能儘快回來,千萬別留在那邊過夜,要不然這個謊就圓不過去。到時候上面追查下來,沉香齋上下都要受牽連。
消息已經傳到了含元殿,兩個小太監私下談論這事,不曾想皇帝聽見了幾句,他把兩個小太監叫到跟前詢問:「出了什麼事?」
那兩個小太監面容失色,忙給皇帝跪下了:「陛下不好了,阿九公主消失了。」
「什麼?消失?她那麼大一個孩子怎麼可能會不見?」皇帝以為自己聽錯了話。
「是的陛下,沉香齋那邊傳來的消息,說午睡的時候小公主就不見了,現在宮中各處正在找,掌管御花園的老賀已經讓人備了船要下御河打撈……」
皇帝聽到這裡時哪裡還坐得住,忙說要去沉香齋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