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炎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沉的冷意。
那冷意像一層霜,從他眼底蔓延到整張臉上。
「師父讓我告訴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享受這種掌控全場的感覺。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方便 】
「別以為把你家人送離了濱海,他就找不到。」
「濱海也好,天涯海角也罷,只要師父想找,就沒有找不到的人。」
「所以……」
秦無炎頓了一下,目光直直盯著楚風的眼睛。
那目光里,有威脅,有得意,還有一絲看好戲的期待。
「你要是還在乎你家人的生死,就不要多管閒事。」
「這青雲塔里的事,你最好別插手。」
「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秦無炎退後半步,雙手抱胸,一臉玩味地看著楚風,等著他的反應。
那姿態,像是一隻貓把老鼠逼到了牆角,等著看老鼠是求饒還是掙扎。
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秦無炎的話。
眾人的臉色刷的一下全變了。
「什麼意思?他拿楚風的家人威脅他?」
「這……這也太卑鄙了吧!」
「楚風要是妥協了,我們怎麼辦?」
「完了完了,楚風要是真不管了,我們這些人全得死在這兒!」
有人急得滿頭大汗,有人臉色慘白,有人甚至開始發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風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
如果楚風真的被威脅住了,那他們今天就徹底沒活路了。
楚風臉色陰沉,秦無炎的話像一根根針,扎在他心口上。
家人。
那是他的逆鱗。
可現在,莫君邪偏偏拿他的家人來威脅他。
怒意在胸腔里翻湧,殺意在血管里奔涌。
可他握緊的拳頭,卻慢慢鬆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在把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殺意,都壓進肺腑最深處,壓成一塊堅硬的鐵。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秦無炎。
那雙眼睛裡,怒火還在,但怒火之下,是一種更冷、更硬的東西。
那種東西,叫決絕。
「秦無炎。」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頭皮發麻。那平靜像暴風雨前的海面,看著波瀾不驚,底下暗流涌動。
「別他媽以為拿我的家人,就能吃定我。」
「我楚風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脅,還是他媽拿我的家人威脅老子!」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一字一句像驚雷炸響。
「你給老子聽好了,就算他莫君邪親自來,我楚風也絕不會低一下頭。」
「他要是敢動我家人一根頭髮,我楚風發誓,上天入地,也要把他碎屍萬段!」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楚風。有人張著嘴,有人瞪著眼,有人連呼吸都忘了。
秦無炎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楚風竟然會這麼回答。
他原本以為,拿楚風的家人做籌碼,楚風就算不妥協,至少也會猶豫,至少也會服個軟,至少……可楚風的反應,像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臉上。
這讓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攥了攥,又鬆開,又攥緊。
那表情,像吃了一隻死蒼蠅,吐又吐不出來,咽又咽不下去。
眾人在短暫的寂靜之後,都大大地鬆了口氣。
有人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有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有人甚至忍不住低聲歡呼了一聲。
「楚兄弟,好樣的!」
「我就知道,楚兄弟不是那種人!」
「楚兄弟重情重義,但也絕不被人拿捏!」
楚風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只是盯著秦無炎,目光冷冽如刀。
那目光像兩柄紫色的劍,直直刺進秦無炎的眼底。
「秦無炎,有什麼底牌快點亮出來。」
「否則,你就沒機會了。」
秦無炎咬了咬牙,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他盯著楚風看了好幾秒,然後冷笑一聲。
「行,楚風,你夠狠。」
「希望你不要後悔!」
他撂下這句狠話,身形猛地往後一退,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果斷閃身衝出了焚血煉魂陣。
他不過是楚風的手下敗將,哪裡敢跟楚風正面硬碰?
現在楚風擺明了不吃他那一套,他再待下去,那就是拿自己的命在賭。
秦無炎衝出去之後,站在大陣之外,回頭看了楚風一眼。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的笑。那笑容扭曲而瘋狂,像一條被逼入絕路的毒蛇,準備放出最後的毒液。
「楚風,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了。」
話音落下,他就立即開啟了焚血煉魂陣。
嗡!!!
剎那間,整個焚血煉魂陣劇烈震顫起來。
血色光幕瘋狂翻湧,符文瘋狂閃爍,一股恐怖到極點的煉化之力從大陣的每一個角落瀰漫開來。
那煉化之力濃稠如漿,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吞噬之意,瞬間包裹了陣中的每一個人。
那感覺,像是整座大陣活了過來,變成了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要把陣中所有人一口吞下。
「啊!!!」
有人第一時間慘叫出聲。
那煉化之力鑽入體內,像千萬隻螞蟻在啃噬經脈,撕心裂肺的劇痛傳遍全身。有人臉色慘白,額頭上青筋暴起,拼命運轉靈力抵抗。
有人直接跪在地上,雙手撐地,渾身顫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有人疼得滿地打滾,嘴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頂住!都他媽給我頂住!」
軒轅清風暴喝一聲,周身淡金色的仙力瘋狂涌動,形成一道護罩,將煉化之力擋在體外。
那護罩金光燦燦,可表面不斷被煉化之力侵蝕,泛起陣陣漣漪。他的臉色也很難看,顯然撐得很辛苦。
藍沁淡青色的靈力全力運轉,勉強撐起一道屏障,可屏障在煉化之力的侵蝕下不斷波動,搖搖欲墜。她銀牙緊咬,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玄煞、齊康、冰璃、凌滄梧四人……所有人都被煉化之力包裹,被迫運轉靈力抵抗。
那種感覺,像是被人扔進了一口正在煮沸的大鍋里,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頭都在被熬煮。
又像是被埋進了滾燙的沙子裡,從腳底到頭頂,每一寸肌膚都在被灼燒。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每一個人。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救命!誰來救救我!」
「頂不住了……我真的頂不住了……」
有人開始哭喊,有人在地上打滾,有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有人拼盡全力朝楚風伸出手,嘶啞著嗓子喊他的名字。
然而,有一個人,紋絲不動。
楚風站在原地,周身紫氣翻湧。
那恐怖的煉化之力涌到他身邊,紫薇真氣一盪,煉化之力便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瞬間消散。
在他的四周,乾乾淨淨,清清爽爽,連一絲煉化之力都近不了身。
那畫面,就像洶湧的洪水遇到了一塊磐石,洪水再猛,也撼不動磐石分毫。
眾人看到這一幕,全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救星。
「楚風沒事!煉化之力對他沒用!」
「他能擋住煉化之力!」
「楚兄弟!幫幫我!」
軒轅清風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楚小友,這煉化之力太過恐怖,幫我們擋一擋!」
其餘之人也相繼反應過來,紛紛開口求助。
「楚兄弟,救救我!」
「楚風,幫幫忙啊!」
「求你了!我不想死!」
呼喊聲此起彼伏,一聲比一聲急切,一聲比一聲絕望。有人聲音都喊啞了,有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有人甚至開始朝楚風磕頭。
那場面,像一群溺水的人看見了唯一的浮木,拼了命地朝那根浮木游去。
可楚風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就像沒有聽到一樣,站在原地,目光透過血色光幕,看著大陣之外的秦無炎。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
幫他們?
他確實可以用紫薇真氣幫他們化解煉化之力。
可是,在這座大陣之內,煉化之力源源不斷,永無止境。
他可以幫他們化解一時,但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一旦真氣耗盡,他自己就成了待宰羔羊。
到時候,誰又來幫他?
他又不是傻子,怎麼會做出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救別人,搭上自己的命?
這種事,他楚風做不出來。
至少,現在做不出來。
楚風的目光從秦無炎身上收回來,掃了一眼那些向他求救的人。
有人眼神炙熱,滿臉希冀,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有人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嗓子都喊啞了。
有人甚至開始朝他磕頭,額頭磕在青石地面上,磕得鮮血直流。
楚風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最後收回來,落在血色光幕上。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為今之計,他只能憑藉一人之力摧毀陣眼。
只是,就憑他一人之力,做得到嗎?
楚風攥緊了拳頭。
做不做得到,都得做。
他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