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滄梧四人沿著光幕內壁查探。
四人從四個方向出發,繞著焚血煉魂陣走了一圈又一圈,眼睛盯著光幕上的符文,一刻都不敢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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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模樣,活像四個在沙漠裡找水源的人,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痕跡。
凌滄梧的眉頭越皺越緊,厲寒淵的臉色越來越沉,水清漪和石撼岳也滿臉的失望。
一圈,兩圈,三圈。
四人的腳步越來越沉重,眼神越來越暗淡。
最終,四人先後回到了楚風面前。
凌滄梧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主人,我們……沒能找到陣眼。」
他說這話的時候,頭低了下去,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
厲寒淵低聲道。「這座陣的符文流轉規律太複雜了,變化萬千,我們的陣法造詣不夠,看不透。」
水清漪低著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對不起,主人,我們盡力了。」
她眼眶微微泛紅,覺得自己辜負了楚風的信任。
楚風看了四人一眼,擺了擺手。「不怪你們,陣法一道本來就深奧,找不到也正常。」
他嘴上說得輕鬆,可心裡也沉了幾分。
凌滄梧四人的陣法造詣他是知道的,好歹是青雲劍宗的長老,多少懂一些。
連他們都找不到,那就說明這座焚血煉魂陣的布陣之人,陣法造詣遠超他們。
楚風自己也推演了一遍,同樣一無所獲。
那些符文流轉的規律太過繁雜,像是有人故意打亂了順序,看久了頭暈目眩,根本摸不到頭緒。
就像有人把一本天書撕碎了扔在你面前,讓你拼回去,可你連字都不認識。
他又看向軒轅清風和玄煞。
軒轅清風沉聲道。「老夫對陣法一竅不通。」
玄煞也冷哼一聲。「看我幹什麼?我他媽又不是修仙者!」
藍沁、冰璃等人也紛紛表示無能為力。
眾人的心情都沉到了谷底。
「連陣眼都找不到,怎麼破陣?」
「完了……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我不想死在這裡啊!」
有人開始嗚咽,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攥著拳頭渾身發抖。絕望的氣息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一個傳一個,一個染一個,很快就籠罩了所有人。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陣眼在東南角,那塊符文顏色最淺的位置。」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裡,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
齊康站在人群邊緣,面容平靜,目光落在焚血煉魂陣的東南角。
楚風順著齊康的目光看過去,仔細辨認了一下。
東南角的光幕上,確實有一塊巴掌大小的區域,符文顏色比周圍淺了一分。
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差異細微得就像白紙上的白點,不湊近了瞪大眼睛,根本看不出來。
之前他也掃過那個位置,但因為差異太過細微,他根本沒有留意。
楚風瞳孔微微一縮。
齊康之前在第三層準確說出了冰壁上的結界,現在又準確指出了陣眼的位置。
一次可以說是運氣,兩次就絕對不是巧合了。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巧合多了,那就是實力。
楚風盯著齊康,心裡那個猜測越來越確定。
這傢伙,十有八九就是青雲劍宗的殘魂奪舍重生。
而且他在青雲劍宗的地位,恐怕比凌滄梧四人還要高。
凌滄梧四人也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齊康。
四人面面相覷,眼底全是困惑。
他們都是青雲劍宗的殘魂奪舍,按理說同門之間應該有所感應。
可他們從齊康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熟悉的氣息。
不過,四人也沒有深想下去。
畢竟他們只是殘魂,記憶本就不完整,就算齊康真的是同門殘魂奪舍,他們認不出來也正常。
眾人雖然震驚於齊康的兩次精準判斷,但此刻根本沒有心思去想這些。
「陣眼找到了!在東南角!」
「那還等什麼?一起出手,轟碎它!」
「對!集中攻擊那個位置!」
「干他娘的!終於有活路了!」
眾人紛紛運起真氣,準備聯手攻擊陣眼。
剛才還像霜打的茄子,現在一個個又精神了起來,眼睛裡都冒出了光。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出手的瞬間。
秦無炎從陣外沖了進來,速度極快,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直接落在了陣眼前面。
他站在陣眼之前,張開雙臂,將那個位置擋得嚴嚴實實。
那姿態,像一隻護食的禿鷲,又像一堵擋在生路上的鐵牆。
血色光幕上的符文在他身後流轉,映著他那張陰沉的臉上,忽明忽暗。
那張臉,在血色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眾人被迫收住了即將出手的攻擊,一個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剛才升起的希望,被這一擋,又給壓下去了大半。
秦無炎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齊康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齊康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沒想到啊。」
「你這樣的廢物,居然能找到陣眼。」
他的語氣里滿是不屑和鄙夷。
那語氣,像在說一個乞丐居然撿到了金子,滿滿的都是「你不配」三個字。
齊康只是淡淡地看了秦無炎一眼,目光閃爍了一下,便收回了視線。
那一眼裡,藏著什麼,誰也看不透。有驚訝,有忌憚,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秦無炎也沒有再理會齊康,他的目光從齊康身上移開,落在了楚風身上。
兩人隔著人群對視。
秦無炎嘴角微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小師弟,好久不見了。」
「可否談談?」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小師弟?
楚風是秦無炎的師弟?
那豈不是說,設局的幕後之人,是楚風的師兄的師父?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楚風身上,眼神里全是震驚和複雜。
有人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有人眼睛瞪得溜圓,有人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好像楚風身上突然長了刺一樣。
楚風看著秦無炎,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冷意。那冷意像一把刀,藏在他平靜的目光之下,隨時準備出鞘。
「談談?」
他的語氣冷淡到了極點。「我跟你有什麼可談的?」
「還有……」
他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早已經跟那個老傢伙恩斷義絕。」
「別他媽再叫我小師弟。」
秦無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盯著楚風看了好幾秒,然後忽然笑了。
「恩斷義絕?」
「你說得倒是輕巧。」
「要不是師父他老人家,你能有今天?」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陰冷起來。「還有,你是不是不在乎你的家人了?」
楚風的雙瞳猛地一縮。
轟!
一股恐怖的殺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紫色真氣如同風暴一般在他周身瘋狂翻湧。
那紫氣濃烈得像要凝成實質,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旋,吹得周圍眾人連連後退。
他死死盯著秦無炎,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威脅我?」
「秦無炎,你他媽是想要死嗎?」
秦無炎被那股殺意沖得臉色微變,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後背撞在光幕上,退無可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可他很快又穩住了心神,強撐著冷笑。
「殺我?你試試看。」
「我要是死了,你家人會怎麼樣,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楚風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
他的腦海里閃過一張張家人的臉。
殺意和理智在他腦中激烈碰撞,像兩股洪流撞在一起,掀起滔天巨浪。
可他終究沒有出手。
因為他知道,秦無炎沒有跟他正面抗衡的實力。
他敢站在這裡,就一定有後手。
秦無炎看著楚風那副強忍怒火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那笑容,得意,張狂,像一隻偷到了雞的狐狸。
「別這麼瞪著我,又不是我要找你。」
「是師父他老人家,讓我給你帶句話。」
楚風冷冷盯著秦無炎,一個字都沒說。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忍不住出手。
雖然在來青雲劍宗遺蹟之前,他已經讓家人離開了濱海,但卻不能保證,莫君邪那個老傢伙找不到他的家人。
莫君邪的能耐,他比誰都清楚。
那個老東西要是真想找人,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能把你翻出來。
楚風的指甲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一滴一滴,砸在青石地面上。
他的聲音冷得像從九幽地獄吹上來的風。
「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