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雙眼微眯，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黑色身影。
夜色正濃，月光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那人又穿著一身漆黑如墨的夜行衣，臉上還蒙著黑色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可就是那雙眼睛，讓楚風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對方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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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步地仙。
楚風暗暗鬆了口氣。
他如今也是貨真價實的半步地仙，同境界之下，他楚風還真沒怕過誰。
張顯宗三人卻已經嚇得腿肚子發軟了。
他們感應不到黑衣人的具體修為，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已經讓他們頭皮發麻。
「老大，這人什麼來頭？怎麼一點氣息都感覺不到？」張顯宗聲音都在打顫。
「我也感應不到……這不會是個地仙吧？」林志東咽了口唾沫，後背已經濕透了。
「老大……這人好恐怖的壓迫感！」馬青玄攥著拳頭，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們三個跟著楚風也算見過不少大場面了，可眼前這個黑衣人給他們的壓迫感，太恐怖了。
那種感覺，就像站在萬丈深淵邊上，明知道前面是死路，卻連逃跑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小子，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半空中，黑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分不清男女，像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先用武力震懾，再用毒藥控制。這一套一套的，玩得挺熟練嘛。」
楚風盯著對方，冷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你猜？」黑衣人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藏頭露尾，裝神弄鬼。」楚風嘴角一勾，譏諷道，「怎麼，長得太醜，不敢見人？還是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怕被人認出來？」
黑衣人輕笑一聲。「激將法對我沒用。」
「別誤會，我就是單純看不起你這種人。」楚風雙手插兜，語氣更毒了。
「大半夜穿著一身黑，跟個烏鴉精似的。怎麼，家裡死了人，出來奔喪啊？」
張顯宗三人聽到這話，差點沒一跟頭栽地上。
老大這張嘴，還是這麼損。
黑衣人卻半點不惱，反而笑出了聲。「有意思。怪不得師尊總說你牙尖嘴利。」
楚風眉頭一皺。
師尊？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黑衣人已經繼續口了。
「楚風，我懶得跟你打嘴炮。想打架，就跟我上來。」
話音落下，黑衣人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衝雲霄。
楚風冷哼一聲，沒有猶豫，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直上千米高空。
「想要我跟你打，可以。」楚風懸在半空，直視著對方，「但總得有個說法吧。」
「說法？」黑衣人歪了歪頭，「行啊。你贏了，我轉身就走。你輸了……」
「怎麼樣？」
「你輸了，那些覺醒者，我帶走。」
楚風眼神一冷。「你是為了覺醒者來的？」
「不然呢？」黑衣人的語氣輕飄飄的，「大半夜不睡覺，跑這破地方來，難不成還是為了看你？」
楚風盯著對方，心思飛轉。
這人知道他的名字，還提到「師尊」，又對覺醒者感興趣。
更重要的是，他始終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真正的敵意。
這人，他大概率認識。
既然認識，那就更好辦了。
打贏了，什麼話都好問。
「行，我跟你打。」楚風活動了一下脖子，渾身紫薇真氣瘋狂涌動。
「希望你別輸得太難看。」
話音未落，楚風身形暴射而出，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動用任何武技，就是純粹的肉身力量加真氣爆發。
可就是這一拳，空氣直接被撕裂，發出「轟」的一聲爆鳴。
黑衣人同樣不閃不避，抬手就是一拳迎上。
「砰！！！」
兩隻拳頭狠狠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從兩人中間炸開，朝四面八方瘋狂擴散，將方圓數百米內的雲層全部震散。
楚風只感覺一股磅礴的力量從對方的拳頭上傳來，整條手臂都微微發麻。
他心中一驚，這人好強的肉身！
黑衣人顯然也沒占到便宜，身形被震得倒退了數步。
「不錯嘛，比我想像中抗揍多了。」
「你也不錯。」楚風冷笑，再次沖了上去。
「砰砰砰砰砰！」
兩人在空中瘋狂對轟，拳拳到肉。
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已經完全看不清人影，只能看到一黑一紫兩道流光在空中不斷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會爆出一聲巨響，都會有一圈恐怖的能量風暴朝四面八方席捲。
「轟！」
紫色流光被一拳砸下，楚風的身體如同流星墜地，重重砸進了廢棄莊園中央。
「砰！」
地面被砸出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坑，煙塵沖天而起。
可下一秒，楚風就從煙塵中暴射而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猛獸，朝黑衣人撲去。
「再來！」
「轟！」
這次輪到黑衣人被砸飛出去，整個人撞進了遠處的一座山包。
「轟隆！」
山包被撞得粉碎，碎石漫天飛濺。
黑衣人從碎石中衝出，身上黑衣已經破了好幾處，但氣息卻依舊渾厚。
「痛快！再來！」
兩人的戰鬥越來越激烈，從天上打到地下，從地下打到天上。
廢棄莊園在兩人的戰鬥餘波中，片刻功夫就被夷為了平地。
那些舊樓、圍牆、雜草，全都在恐怖的能量風暴中化為齏粉。
地面上，張顯宗三人看著頭頂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一個個臉色慘白。
「這他媽……還是人嗎？」張顯宗聲音都在抖。
「不用武技，不用道術，光憑拳頭就能打出這種威勢……」林志東吞了口唾沫，「小師叔的對手，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馬青玄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天空中的戰鬥，眼中滿是震撼。
「別他媽看了！」張顯宗率先回過神來，衝著身後那幫已經嚇傻了的覺醒者吼道，「都跟老子撤！撤得越遠越好！快！」
那些覺醒者這才如夢初醒，一個個連滾帶爬地跟著張顯宗三人朝莊園外跑去。
他們心裡都清楚，這種級別的戰鬥，若是被戰鬥餘波波及到，在場之人都只有死路一條。
空中的戰鬥還在繼續。
楚風越打越心驚。
他本以為，同境界之下，應該沒人能跟自己抗衡。
可這個黑衣人，無論力量、速度、反應，都跟他旗鼓相當，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還要強上一些。
「你到底是誰？」楚風一拳轟出，同時厲聲問道。
「打贏我，就告訴你。」黑衣人笑著回應，反手就是一記鞭腿。
楚風側身躲開，右手如刀，直取對方面門。
這一掌，快如閃電，黑衣人躲閃不及，臉上的黑色面紗被楚風的掌風掃中，飄落了下來。
月光下，一張絕美到令人窒息的臉，出現在了楚風面前。
柳葉眉，丹鳳眼，瓊鼻櫻唇，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那雙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楚風，眼角眉梢，儘是風情。
楚風愣住了，他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半空，眉頭緊鎖，臉色陰晴不定。「蝶衣？怎麼會是你？」
蝶衣絲毫不慌，她朝楚風拋了個媚眼。
「小師弟，真沒想到，你的拳頭比我預想的還要硬啊！」
她的聲音不再是從四面八方傳來，而是清晰地從她口中說出，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嫵媚。
「就是不知道，別的地方，是不是也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