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舞沒有直接回答，她雙眼微微眯起，反問道。「我告訴你，你就會相信嗎？」
楚風眉頭微皺，臉色陰晴不定。
他下意識地想回答「會」，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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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說了，他真的會信嗎？
自從莫君邪的事情之後，他就再也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了。
尤其是跟莫君邪有關的人。
鳳舞看著楚風沉默不語的樣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像月光落進深潭，一閃即逝。
「看，你自己都答不上來。」
鳳舞神色複雜地幽幽一嘆。「那我說不說，又有什麼意義？」
楚風喉結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第一次覺得詞窮。
鳳舞往前邁了一步，仰起頭，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楚風，我只說一次。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都隨你。」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夜風裡飄散的花香。
「我是真的不想你死。」
楚風嘴角抽了抽，這娘們該不會又要來了吧？
「我接到消息，知道宋家設局等你。我原本可以不管，可我還是來了。」鳳舞看著楚風，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我鳳舞，從來沒把哪個男人的命，看得比我自己的還重要。」
「你是第一個。」
真的又來了！
只是這次，怎麼聽都像是深情告白？
楚風有些心虛地別開視線，「咳咳」乾咳了兩聲，弱弱道。「你……說這些幹什麼？」
「不幹什麼。」鳳舞又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自嘲。
「就是想讓你知道。免得你真死了，我連說這些的機會都沒有。」
楚風愣住了。
不是吧？這娘們該不會真的對我有意思了吧？
鳳舞沒有再說下去，她看了楚風一眼，往後退了半步，神情驟然嚴肅起來。
「行了，我該走了。」
「你也趕緊回濱海。京城這地方，你現在還留不得。」
楚風看著鳳舞，眉頭微微皺起。「你……」
「別問。」鳳舞像是知道楚風要說什麼，直接出聲打斷，「問了我也不會說。」
楚風嘆了口氣，不再多言，轉身朝樹林外走去。
「楚風。」
鳳舞的聲音又在身後響起。
楚風沒有回頭，只偏了偏臉。
「別輕易死了。」鳳舞輕聲道。
「放心，我這條命，硬得很。」楚風說完，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夜色里。
鳳舞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林子，很久很久，才低低笑了一聲。
「這個傻子。」
……
楚風連夜趕回濱海，一進清幽居就閉門不出，開始閉關修煉。
兩天後，他睜開眼。
體內真氣如江河奔涌，比之前渾厚了數倍不止。
他所掌握的道術，幾乎全部修煉到了圓滿之境，龍拳更是徹底大成。
境界，也從九境無極巔峰，正式跨入了半步地仙。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一拳轟出，空氣都像是要被撕開一道口子。
如果現在的他再面對宋家老祖，根本不用費什麼力氣，隨手一拳就能將對方秒掉。
可他很快發現了一個更大的問題。
他卡在半步地仙了。
無論他怎麼運轉紫薇真氣，怎麼衝擊那層壁障，地仙境的大門就是紋絲不動。
那感覺就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他能看到對面的風景，卻怎麼都摸不到。
他苦思冥想了整整一天，始終找不出原因。
最終，他猶豫再三，還是拿起手機，撥通了鳳舞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沒有廢話，直奔主題。
「你到半步地仙了？」鳳舞的語氣里透著一絲意外。
「嗯。」楚風靠在床頭，手指捏了捏眉心，「但地仙境的門，我怎麼都摸不到。」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才重新響起鳳舞的聲音。
「你找不到很正常，從半步地仙到地仙境，靠的不再是真氣的積累。」
「那靠什麼？」楚風愣了下神，好奇問道。
「仙力。」鳳舞解釋道，「你必須把體內的真氣，全部凝練成仙力。只有凝出仙力，你才能真正踏入地仙境。」
「仙力？」楚風眉頭皺了起來，「真氣凝練成仙力？怎麼練？」
「我要是知道怎麼練，就不會卡在半步地仙十年了。」鳳舞自嘲地笑了一聲。
「這十年來，我一直在找尋將真氣凝練成仙力的方法，可惜至今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楚風眉頭微皺，鳳舞用了整整十年都沒找到方法，那他豈不是短時間內突破地仙境無望？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龍虎山的張懷宇，他不是已經突破到了地仙境？你就沒問過他嗎？」楚風問道。
「他？」鳳舞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你是不是忘了，那個老傢伙是靠著龍虎山八位祖師強行灌頂才衝上去的，算哪門子地仙？充其量是個偽地仙。」
「表面上有地仙的境界，實際戰力，差真正的地仙十萬八千里。」
「偽地仙？」楚風有些詫異。
「對。沒有仙力的地仙，都是偽地仙。」鳳舞道，「所以我才說，真氣凝練仙力，是踏入地仙境唯一的正路。除此之外，全是歪門邪道。」
楚風沉默了片刻，問道。「那你這十年，真的沒有找到一點線索都沒有？」
「沒有。」鳳舞的語氣稍顯遲疑，「不過，師尊讓你找的那個仙人遺蹟，那裡面或許會存在凝練仙力的方法。」
楚風瞳孔微縮。
仙人遺蹟。
又是仙人遺蹟。
莫君邪讓他找仙人遺蹟，現在鳳舞又告訴他，仙人遺蹟里很可能藏著凝練仙力的辦法。
「你跟我說這些，就不怕我把仙人遺蹟里的東西獨吞了？」楚風半開玩笑道。
「你敢。」鳳舞輕哼一聲，「再說，仙人遺蹟若是開啟現世，你認為會沒有動靜嗎？」
「不但有動靜，而且還會是驚天動地的大動靜！」
「屆時，不知道多少早已隱世的老怪物都會傾巢而出！」
「就憑你一人，能從他們手中搶到機緣嗎？」
楚風沒接話，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著。
「行了，該說的我都說了。」鳳舞說道，「你現在要做的，是趕緊把身邊的事處理好。等青雲神劍的消息確定下來，我到時候陪你走一趟。」
「好。」楚風沒有拒絕。
掛了電話，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漸亮的天色，眼底掠過一抹冷光。
仙人遺蹟，顯然是他目前唯一能夠與莫君邪抗衡的機會。
看來，該去那個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