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鐵，他不行了！」
一位護國天王低聲道，眼中閃過一抹狠厲。「趁現在！」
「沒錯！這小子已經強弩之末，錯過了這次，以後再想找機會就難了！」
另一人也跟著附和。
鐵鎮穹沒說話。
他看了看懷中的玉瓏，又看了看不遠處滿身是血、卻依舊站得筆直的楚風，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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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將玉瓏輕輕放在地上，緩緩站起身來。
「楚風，長公主已經傷成這樣。」
鐵鎮穹死死盯著楚風，語氣強硬。「今晚，你必須跟我們回王室受審。」
楚風笑了，那笑容掛在他滿是血污的臉上，卻出奇地亮。
「受審？」楚風咳了一口血，隨意地吐在地上。
「就憑你一個剛才連我衣服都沒碰到的廢物，也配跟我說受審？」
鐵鎮穹臉色鐵青。「你……」
「來。」楚風打斷鐵鎮穹，深吸一口氣，強撐著挺直了腰背。
「不怕死的，就上來。我楚風還有一口氣在，就輪不到你們這些廢物叫囂。」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斷斷續續。
可就是這幾句斷斷續續的話，卻像一座大山，壓得鐵鎮穹四人喘不過氣來。
四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動。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夜空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月，也不是雷雲翻湧，而是整片天地，仿佛都在一瞬間失去了顏色。
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從四面八方緩緩收攏，如同整片天空都在往下壓。
「撲通！」
鐵鎮穹四人臉色劇變，身體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甚至沒有看清來人在哪，只感覺靈魂都在戰慄。
「這……這股氣息……」
「怎麼可能……那位……不是早就不問世事了嗎……」
鐵鎮穹的額頭死死抵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楚風沒有跪，他依舊站得筆直，哪怕雙腿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他抬起頭，朝威壓襲來的方向看去。
夜空中，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沒有任何預兆。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像一直就在那裡，只是直到此刻才被人看見。
那人身穿一襲極其普通的灰白長衫，面容被一層若有若無的氣息籠罩著，看不清五官。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沒有釋放任何氣勢，卻讓整片天地都仿佛臣服在了他腳下。
楚風的瞳孔猛縮，臉色有些輕微的發白。
他從未見過這種存在。
哪怕是寧逍遙，哪怕是莫君邪，都沒有給過他如此強烈的壓迫感。
這個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那道人影沒有看楚風，也沒有看鐵鎮穹等人，只是輕輕抬了抬手。
「今晚的事，到此為止。」
聲音很輕，像風一樣。
卻讓在場所有人，同時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念頭。
楚風死死盯著那道人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接話，也沒有出手。
他清楚地知道，以他現在的狀態，別說動手，連站著都已經是極限了。
那道人影似乎看了楚風一眼。
「你，很不錯。」
話音落下，那道人影便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天地間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鐵鎮穹四人癱在地上，渾身已被冷汗浸透，久久回不過神來。
而楚風，依舊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他到底是誰？
鐵鎮穹深吸了口氣，然後複雜地看了楚風一眼，一咬牙，抱起玉瓏踏空離去。
餘下三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絲毫遲疑，相繼踏空離去。
楚風看著鐵鎮穹幾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然後，他沒有絲毫猶豫，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立即轉身施展輕功，一路朝京城郊外疾掠而去。
他不敢在城裡多留片刻。
宋家被滅，三大世家老祖被殺，王室長公主重傷。
今晚這一樁樁事，隨便拎出來一件，都夠他把京城的天捅個窟窿。
更別說，暗中還藏著不止一雙眼睛。
他必須儘快離開。
夜色沉沉。
楚風掠出城區，一頭扎進了西郊的一片密林之中。
確定四周再無那些窺探的氣息後，他才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腳剛沾地，整個人就再也撐不住了，「撲通」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
「噗！」
一口淤血噴在地上，濺出一小片暗紅。
楚風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胸口氣血翻湧得厲害，五臟六腑都像是錯了位。
龍淵劍那一擊，絕對有了地仙之威。
能活下來，已經是他命硬。
他強忍著劇痛，盤膝坐在地上，運轉紫薇真氣開始療傷。
這片密林草木茂密，枝葉遮天，加上又是凌晨，夜色正濃，倒是個藏身療傷的好地方。
紫薇真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修復著受損的臟腑和骨骼。
這門功法霸道無雙，療傷效果更是遠超尋常心法。
不到三分鐘，楚風原本慘白如紙的臉上，已經重新有了血色。
破損的經脈在真氣的溫養下飛快癒合，體內殘存的劍氣也被一點點逼了出來。
等到最後一絲劍氣消散，楚風長出了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
「龍淵劍，果然恐怖！」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就在這時，他身後忽然響起一道冰冷的女聲。
「看來，你命還挺硬。」
楚風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朝前竄出數丈，同時轉身擺出了防禦的架勢。
月光從樹梢的縫隙中漏下來，落在那人身上。
一襲黑衣，身段高挑，長發束在腦後，面容冷艷如霜。
竟然是鳳舞。
「鳳舞？」
楚風先是一愣，隨即臉色沉了下來。「你是來殺我的？」
鳳舞沒有回答，而是冷冷地盯著楚風。
「楚風，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怒氣。
「滅了宋家滿門，殺了三大世家的老祖，重傷王室長公主。」
「你是不是忘了，師尊當初是怎麼告誡你的？」
楚風眉頭皺了起來。
鳳舞的語氣雖然是在訓斥他，可他卻聽得出來，那裡面分明藏著幾分關心。
這跟他之前打電話時，鳳舞那種冷冰冰、愛搭不理的態度，完全判若兩人。
「你之前不是還跟我擺架子嗎？怎麼，現在又跑過來關心我？」
楚風沒有放鬆警惕，但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絲試探。
鳳舞眼神微閃，沉默了幾秒，才冷冷道。「你少在這自作多情。我來，只是不想你死得太早，連累我。」
楚風笑了。「不想我死？真是這樣嗎？」
「我派人攔你，就是因為知道你會鬧成這樣。」鳳舞沒有正面回答，她神色複雜的輕嘆道。「而你呢？聽勸了嗎？」
楚風眉頭微皺。「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龍淵劍和那位神秘強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