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轉身才走了兩步，身後就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你等等！」
蘇靈犀幾乎是脫口而出，喊完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臉上又紅又白。
楚風腳步一頓，回過頭看蘇靈犀，眉頭微挑。「有事？」
蘇靈犀咬著下唇，像是用了全身力氣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我……我的宗門沒了，我現在無家可歸，你……你能不能讓我跟著你？」
楚風沒說話，只是看著蘇靈犀，不知道心中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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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犀生怕楚風拒絕，連忙又補了一句。「我什麼都能幹！」
「為奴為婢都行！」
「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她的眼神裡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倔強，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楚風淡淡道。「你沒必要跟著我，你的同門又沒死絕。」
蘇靈犀渾身一震，眼睛猛地瞪大了。「你……你說什麼？」
「林長風，秦若蘭，是你的同門沒錯吧？」楚風道，「我進逍遙界之後沒多久，恰好撞見何家的劉三刀帶人追殺他們，順手救了。」
「他們兩個還活著。」
蘇靈犀的嘴唇開始發抖。「他們……他們真的還活著？」
「我有必要騙你？」楚風抬起左手，晃了晃手指上的銀灰色戒指，「這枚儲物戒指，就是林長風為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送給我的。」
蘇靈犀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了下來。
她捂著嘴，激動得整個人都在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太好了……他們沒死……林師兄和若蘭還活著……」
她又哭又笑，五官都皺在了一起，卻掩不住眼底那抹狂喜。
過了好一會兒，蘇靈犀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抹了把臉上的眼淚，抬頭看向楚風，眼神卻比剛才更堅定了。「我還是想跟著你！」
楚風一愣。「你還跟著我幹什麼？不去找你那兩個同門了？」
蘇靈犀搖了搖頭，眼眶紅紅的。「我不能去。」
「我要是去了，會連累他們的。」
「連累？」楚風皺眉，「何家都已經被我滅了，你還能連累誰？」
蘇靈犀張了張嘴，沒出聲。
楚風看著蘇靈犀那副猶猶豫豫的樣子，似是有什麼隱情，也不催，就靜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蘇靈犀才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低聲道。「我的體質……不一般。」
楚風挑了挑眉，一臉好奇。「怎麼不一般？」
蘇靈犀死死咬著下唇，臉漲得通紅，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是爐鼎體質……極品爐鼎。」
楚風眉頭動了動，沒打岔。
蘇靈犀豁出去了。「只要與人雙修，就能提升對方的修煉速度。」
「如果是……是第一次，甚至能幫人突破一個大境界。」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細若蚊蠅，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楚風聽完，心裡微微一動。
這體質對修仙者來說是寶貝，那對武者有沒有用？
不過這念頭也只是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他對這丫頭可沒什麼興趣。
「何紹明就是看出了我的體質，才滅了青雲門。」蘇靈犀低聲道，「如果被其他修士知道我的體質，我遲早會淪為別人的玩物。」
她抬起頭，看向楚風的眼神裡帶著哀求。「所以……你讓我跟著你吧。」
「我保證不會給你惹麻煩！」
楚風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行。」
「我身邊的累贅已經夠多了，不想再多一個。」
說完，他不再給蘇靈犀開口的機會，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直接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紫光朝遠處飛去。
蘇靈犀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紫光越飛越遠，臉上的眼淚還沒幹透。
她攥緊了拳頭，眼裡的倔強卻越來越濃。
下一秒，她猛地轉頭看向旁邊那艘何紹明留下的銀色飛舟。
蘇靈犀抹掉臉上的淚，快步跑向飛舟，翻身跳了上去。
她的靈力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操縱一艘飛舟還是夠的。
飛舟上的陣紋亮起，整艘船身微微震動，隨即沖天而起，朝著楚風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她不知道楚風會不會再次甩開她。
但她沒有退路。
這樣的體質，沒有一個強者護著，等著她的只會是比死還慘的下場。
楚風，她跟定了。
楚風正御空飛行，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破空聲。
他扭頭一看，嘴角頓時抽了一下。
那艘銀白色的飛舟正跟在他屁股後面，速度拉滿，船身都開始發顫了。
蘇靈犀站在船頭，雙手緊抓著船舷，小臉被風吹得慘白，眼睛卻死死盯著他的方向，生怕跟丟。
楚風放慢速度，最後乾脆停了下來，轉身懸在半空，雙手抱胸，一臉不耐煩。
「你跟著我幹什麼？」
「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懂？」
飛舟緩緩停在他前方數丈處，蘇靈犀被慣性帶得踉蹌了一下，隨即穩住身子，咬著嘴唇看著楚風，不說話。
楚風眯了眯眼。「我是滅人滿門的殺神，不是開善堂的。」
「你現在跟著我，不怕哪天我心情不好把你一巴掌拍死？」
蘇靈犀還是不吭聲，就是盯著他看。
楚風冷笑一聲，身上的氣勢陡然一放。
一股陰冷到骨子裡的殺氣如同實質般壓向蘇靈犀，周圍的氣溫都像是降了幾分。
蘇靈犀的臉色更白了，身體被這股氣勢壓得微微發顫。
飛舟上的陣紋都被激得明滅不定，發出「嗡嗡」的輕響。
可她硬是咬著牙，沒有後退一步。
楚風眼神一厲，語氣森然。「我殺人不眨眼，女人也殺，小孩也殺。」
「你跟著我，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蘇靈犀終於開口了，聲音雖然發顫，卻異常堅定。「你救過我。」
楚風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救過你？」
「我那是一時興起。」
「下次再碰到你被人追殺，我可能看都不會看一眼，甚至還會搬個小板凳坐下來看戲。」
「那我也認了。」蘇靈犀梗著脖子，眼眶紅紅的，卻死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反正我這條命，本來就是你救的。」
「你……」楚風被蘇靈犀這句「認了」噎了一下，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
這丫頭的軸勁兒，比他想像中還要厲害。
他本想再放幾句狠話把人嚇退，可蘇靈犀就那麼站在船頭，一副「你殺了我我也不走」的架勢，讓他滿肚子的威脅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殺人殺得多了，可面對這種打不跑、罵不走、嚇不軟的，他還真有點沒轍。
兩人僵持了足足十幾個呼吸。
楚風收起殺氣，揉了揉太陽穴，頭疼得厲害。
「你確定要跟著我？」他語氣軟了幾分，但眼神還是冷冰冰的。
蘇靈犀用力點頭。「確定。」
「我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
「幹什麼都行。」
楚風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不懷好意的邪氣。
「行啊。」
「既然你死活要跟著，那以後端茶倒水、洗腳搓背、鋪床疊被，全都歸你。」
「要是敢說一個『不』字，我立馬把你扔下去。」
蘇靈犀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出一抹喜色，拼命點頭。「好！」
楚風翻了個白眼，轉身繼續朝前飛。
「跟上。」
「跟丟了老子可不會回頭找你。」
蘇靈犀手忙腳亂地調整飛舟，靈力灌入陣紋之中，飛舟再次啟動，穩穩地跟在了楚風身後。
她看著前方那道紫色的背影，鼻子又開始發酸。
但她用力吸了吸，把眼淚憋了回去。
從今往後，她不再是青雲門弟子。
她是跟著這個男人的小跟班。
也是她自己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