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犀聽到「你是不是很開心」這幾個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太了解這種語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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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不是在問她開不開心，而是在陰陽怪氣地跟她算帳。
「我……我沒有……」
蘇靈犀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腦袋垂得幾乎要埋進胸口。
楚風走到蘇靈犀面前，微微彎下腰，笑眯眯地打量著她。
「沒有？那是誰跟我說通行符籙綁定了神魂，只有她自己能用的？是誰進了逍遙界之後，跟個兔子一樣跑得連影子都沒了？」
「你倒是跑得挺快啊，把我一個人晾在那荒山野嶺的。」
他每說一句，蘇靈犀的腦袋就低一分，到最後整個下巴都貼到了鎖骨上，耳朵紅得能滴出血來。
「我……我那是……害怕……」蘇靈犀磕磕巴巴道。
「害怕？」楚風笑得更燦爛了，「我救了你，你怕我什麼？我是能吃了你還是怎麼著？」
蘇靈犀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她當時確實是害怕。
青雲門剛剛被何家滅了滿門，她一個人從屍山血海里逃出來，後來又被何紹陽帶著兩個金丹初期一路追逃，之後楚風救了他，又親眼見識了楚風那恐怖到不講道理的實力。
那時候的她，根本分不清眼前這個人是恩人還是另一個麻煩。
所以出于謹慎，她帶著楚風進入逍遙界之後才逃了。
現在被楚風當面追問，她連狡辯的話都說不利索。
「說不出來了？」楚風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語氣越發溫柔，溫柔得讓蘇靈犀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行，那咱們換個方式算帳。」
他一把將蘇靈犀從地上拎了起來，無視她的驚呼，走到旁邊一塊半人高的平整石頭前，直接把人按了上去。
「做錯事，就要受罰。你師父沒教過你，我教你。」
楚風揚起右手，作勢就要落下去。
蘇靈犀嚇得拼命掙扎，可她那點力氣在楚風面前跟小貓蹬腿差不多。
「別！別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聲音里都帶上了哭腔，「我賠你東西！靈石、靈藥、功法，我什麼都給你！」
「什麼都給我？」楚風的手停在半空，歪了歪頭，「你有什麼東西比我的救命之恩值錢？」
蘇靈犀急得滿臉通紅，腦子裡飛速轉著，忽然靈光一閃。
「我知道...知道一件神器下落的消息，只要你饒了我，我就告訴你！」
楚風挑了挑眉，手上動作頓住了。「神器？什麼神器？」
蘇靈犀生怕楚風反悔，連忙道：「青雲神劍！傳說中的神器！我前兩年在世俗界遊歷的時候，意外得到了一本古籍，上面就記載了青雲神劍的下落！」
楚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原本只當這丫頭是在胡編亂造想矇混過關，可「青雲神劍」四個字一出來，他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青雲神劍？」
他腦海里瞬間閃過從葉振南那裡逼問出來的消息。
開啟仙人遺蹟，需要用到青雲神劍，龍鳳玉佩。
他一直覺得不太可能真的有仙人遺蹟在。
可現在，蘇靈犀居然也提到了青雲神劍？
那葉振南說的仙人遺蹟，豈不是很有可能是真的？
「你說的那本古籍在哪？」楚風的眼神認真了起來。
蘇靈犀連忙道：「就在我儲物戒指里！你放開我，我現在就拿給你！」
楚風盯著蘇靈犀看了幾秒，見她眼神不像說謊，這才慢慢鬆開了手。
蘇靈犀如獲大赦，連忙從石頭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揉被按疼的地方，飛快地從手指上摘下一枚淺銀色的儲物戒指，從裡面取出一本東西遞了過去。
「就是這個！」
楚風接過一看，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那是一本極薄的古籍，封皮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的，通體泛著暗沉的古銅色，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隨時都會碎掉。
入手極沉，比同樣大小的鐵板還要重上幾分。
封面上沒有任何字跡，只在正中間刻著一個極淺的圖案，像是一柄出鞘的古劍，劍身周圍環繞著幾圈晦澀難懂的紋路。
楚風小心翼翼地翻開。
書頁不知是用什麼獸皮做的，觸手溫潤，竟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暖意。
上面的字跡是手寫的，筆鋒蒼勁，力透紙背，每一個字都像用劍刻上去的一樣。
翻動時，空氣中隱隱飄起一股極淡的墨香，那香味很特別，帶著一絲清冽，像是塵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寒氣。
楚風只翻了幾頁，心裡就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上面的內容太過深奧，很多字詞他連見都沒見過，但那股撲面而來的歲月感和厚重感，是絕對做不了假的。
普通貨色，不可能有這種質感。
「這是你從哪得到的？」楚風抬頭看她。
蘇靈犀小雞啄米般點頭：「是...是前兩年我外出遊歷，在一處很隱蔽的古墓里找到的。那古墓都塌了大半，我費了好大勁才進去，最後就只找到了這個。」
楚風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古籍，心跳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如果這上面記載的是真的，那青雲神劍就真的存在。
而葉振南嘴裡的仙人遺蹟，也絕對是真實存在的。
他壓住心裡的波瀾，將古籍合上，收進自己的儲物戒指里。
「這東西我收下了，就當是你坑我的補償。」
楚風看了蘇靈犀一眼，淡淡道：「以後沒實力就別到處亂晃，實在不行，那就找個地方閉關苦修。不然，要是再落到何家這種人手裡，可沒第二個我會來救你。」
蘇靈犀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楚風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她小聲問道：「你……你不怪我騙你了？」
楚風斜了她一眼：「怪你什麼？你一個小丫頭，剛被滅了滿門，見人就跑也正常。我要真跟你計較，你還能站在這兒說話？」
蘇靈犀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楚風直接轉身背對著蘇靈犀擺了擺手。
「走了。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