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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顛覆認知

  客廳里,氣氛還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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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長遠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撐著膝蓋,腦袋耷拉著,像一尊被抽空了力氣的石像。

  秦嫣然靠在牆上,指甲已經把胳膊掐出了幾道紅印子,她卻渾然不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緊閉的臥室門,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沈輕舞、葉傾城、黑玫瑰三個人站在一旁,誰也沒說話,臉上的表情都繃得緊緊的。

  整個大廳安靜得只剩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就在這時,臥室門開了。

  所有人齊刷刷抬頭。

  楚風從裡面走了出來,臉色還有些發白,額頭上殘留著沒擦乾淨的汗漬,腳步也顯得有點發虛,一看就是消耗過度。

  「楚風!」

  秦嫣然第一個衝上去,聲音又急又啞,「老大她……」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卡住了。

  因為楚風身後,一個人影從臥室里緩步走了出來。

  步伐從容,身姿挺拔,長發在肩頭輕輕晃動。

  正是鳳舞。

  秦嫣然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瞪大眼睛看著鳳舞,目光從她的臉上掃到身上,又從身上掃到臉上,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此時的鳳舞,面色紅潤,氣息沉穩,渾身上下連一道傷口都找不到,那股子凌厲的氣場甚至比受傷之前還要強上幾分。

  跟她剛才抱進來的那個渾身是血、只剩一口氣的鳳舞,簡直判若兩人。

  「老……老大?」

  秦嫣然的聲音在發抖,帶著不敢相信的試探。

  鳳舞看了秦嫣然一眼,點了點頭,語氣淡淡的:「嗯,沒事了。」

  就這四個字,秦嫣然的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哭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一路上她憋得太久了。

  從鳳舞渾身是血地爬回基地,到千里迢迢趕來濱海,再到剛才那度秒如年的十幾分鐘,她一直繃著,咬著牙繃著,連哭都不敢哭,怕一哭就泄了那口氣。

  現在看到鳳舞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鳳舞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但沒有多說什麼。

  她了解秦嫣然,這個副手跟了她這麼多年,從來都是流血不流淚的主兒,能哭成這個樣子,是真被嚇壞了。

  蕭長遠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雙老眼瞪得跟銅鈴似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快步走上前,繞著鳳舞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了懷疑人生。

  「這……這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都在打哆嗦。

  「丫頭,讓老夫看看!」

  他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了,一把抓起鳳舞的手腕,兩根手指搭上她的脈搏。

  這一搭,他的臉色變得更精彩了。

  經脈貫通,真氣充盈,丹田氣海比受傷之前還要磅礴幾分。

  那些斷裂的經脈不僅全部接上了,而且比以前更加堅韌寬闊。

  一些陳年的暗傷舊疾,竟然也被一併抹掉了。

  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那股在他眼皮子底下橫衝直撞、把他畢生所學都碾成渣的破壞性力量,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殘留都沒有。

  「這他媽……這他媽……」

  蕭長遠連說了兩句髒話,實在是找不到別的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他鬆開鳳舞的手腕,猛地轉頭看向楚風,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

  「楚小子,你……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

  他行醫六十年,什麼稀奇古怪的醫術沒見過?

  但眼前這一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楚風靠在牆上,累得連站直的力氣都快沒了,但還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貫的懶散笑容。

  「蕭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家本事,你這醫術冠絕天下,不也有幾手壓箱底的絕活從來不跟人說?」

  蕭長遠被這句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楚風這話還真沒毛病。

  他們這些醫道高手,誰還沒有幾手不外傳的獨門秘術?

  可問題是,究竟是什麼獨門秘術能把一個經脈盡斷、五臟俱碎、生機將滅的必死之人,在十幾分鐘內恢復到巔峰狀態?

  這他媽已經不是醫術的範疇了,這是神跡。

  蕭長遠盯著楚風看了半晌,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老夫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算是服了。莫君邪那老東西,收了個好徒弟啊。」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酸溜溜的味兒,像是嫉妒,又像是在感慨自己這輩子沒收著這樣的徒弟。

  楚風沒接這個話茬,轉頭看向鳳舞,目光裡帶上了幾分好奇。

  「昨晚紅月之夜,你到底去了哪裡?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鳳舞沉默了片刻。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來,修長的雙腿交疊,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的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斟酌什麼,又像是在回憶什麼不願提起的畫面。

  過了好一會,鳳舞才抬起頭,看了楚風一眼,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事已至此,我也就不瞞著你了。」

  她頓了頓,接下來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昨晚,人界和冥界之間的時空之門,開了。我和龍淵的幾位長老,親自前往鎮守。」

  楚風眉頭一挑,但沒有出聲打斷。

  「原本不是什麼大事。以往每年七月十四,時空之門都會打開,但都只是冒出來幾個傻不拉幾、實力低微的修羅和一些低階陰魂,隨手就能解決。」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驟然沉了下去。

  「但今年不一樣。可能是血月夜降臨的緣故,時空之門裡湧出來的,是數萬修羅。其中,還有幾尊實力極其恐怖的血修羅。」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幾位長老……以犧牲為代價,才勉強拖到了時空之門關上。」

  鳳舞說完最後一句話,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來,整個大廳陷入一片死寂。

  楚風聽得一愣一愣的。

  冥界,時空之門,修羅,血修羅?

  除了冥界他聽說過之外,其餘的根本連聽都沒聽過。

  而且冥界這東西,在他的認知里一直只是個傳說。

  甚至前些天蕭長遠說要去人界和冥界的陰陽交界處尋找冥界之花,他都沒有認為冥界是真實存在的。

  楚風下意識看了一眼蕭長遠,只見這老頭也是一臉的震撼,顯然鳳舞說的這些連他都沒想到。

  沈輕舞、葉傾城、黑玫瑰三個人更是面面相覷,臉色都變了。

  她們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但鳳舞嘴裡說出來的這些東西,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們的認知範圍。

  冥界,修羅,血修羅……時空之門……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怎麼聽都像是神話故事裡的橋段。

  可偏偏說這話的人是鳳舞,是那個從來不說廢話、更不屑於編瞎話的龍淵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