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微微側頭,看了許青禾一眼。
這一眼很平靜,但許青禾卻在那一眼裡讀出了他沒說出口的話——別怕,我來了。
劉思彤跌跌撞撞地衝過來,一把抱住了許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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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渾身都在抖,嘴裡翻來覆去就那一句:「沒事了,沒事了,楚風來了……」
沈國年單膝跪在地上,撐了那麼久的那口氣終於鬆了。
他抬起滿是血污的手擦了擦嘴角,仰頭看著楚風的背影,嘴角扯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眼眶卻紅了。
楚天南拖著傷腿,在梁彩虹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
看著兒子擋在眾人身前的背影,他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梁彩虹捂著嘴,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楚夢瑤從媽媽懷裡探出頭,看到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哥!!!」
台階一側,黑玫瑰趴在血泊里。
渾身的力量在看到楚風的瞬間被抽空了。
她沒哭,但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嘴角拼命往上翹,艱難地開口:「少……主……」
楚風看了黑玫瑰一眼,眉頭微皺,立即邁步上前。
他單手將黑玫瑰從地上扶起來,掌心貼在她後背渡了一縷紫薇真氣。
黑玫瑰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翻湧的氣血被穩穩壓住,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血色。
隨即,楚風將黑玫瑰輕輕放在台階邊靠穩,目光掃過前院。
滿地呻吟的保鏢,父親腿上深可見骨的傷口,母親紅腫的眼眶,妹妹滿臉的淚痕,沈國年嘴角掛著的血,許青禾慘白的臉。
他每看一個人,眼神就往下沉一分。
看到最後,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任何情緒波動,平靜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水面。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怒,就越是平靜。
平靜得可怕。
楚風轉過身,看向朱葛。
朱葛被他那眼神看得後背發涼,下意識退了半步。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堂堂朱家嫡孫,身邊還有兩個四境宗師,怕個屁?
他穩了穩腳跟,雙手插回褲兜里,下巴重新揚起,臉上又掛上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表情。
「呵!」朱葛上下打量了楚風一眼,嘴角勾著一抹輕蔑的笑,「你就是那個什麼狗屁神醫?」
楚風沒有回答。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朱葛,像在看一個死人。
朱葛被他看得渾身發毛,惱意湧上來,聲音又拔高了幾度:「你他媽聾了?本少跟你說話呢!知不知道本少是誰?朱家朱葛!整個江城,誰敢管本少的閒事?」
他往前走了兩步,手指幾乎戳到楚風胸口,唾沫星子亂飛。
「本少看上你的女人,那是你的福氣!你應該跪下來謝恩才對!還敢跟本少動手?」
這時,剛才被震飛的灰袍老者從院牆邊走了回來。
他整條右臂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虎口裂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楚風,眼神里滿是忌憚。
剛才落地那一震,別人看不出來,他親身接了,最清楚那股力量的恐怖。
眼前這個年輕人站在那裡,周身氣息內斂如淵,他竟看不透對方的修為深淺。
看不透,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對方是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要麼對方的實力遠在他之上。
而剛才那一震,已經排除了第一種可能。
黑袍老者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楚風身上來回掃了幾遍,眉頭越皺越緊。
這個年輕人從出場到現在,面對兩個四境宗師,表情沒有一絲變化,身體沒有一絲緊繃。
那不是裝出來的鎮定,那是真正的從容。
他活了六十多年,見過的高手不計其數,這種從容他只在大宗師以上的人物身上見過。
兩人幾乎同時將手背到了身後,暗暗朝朱葛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可朱葛正在興頭上,哪看得懂這些?
他見兩個老傢伙遲遲不動手,反而還朝他打手勢,頓時不耐煩了,回頭瞪了兩人一眼:「愣著幹什麼?本少讓你們動手!給我弄死這個裝逼的傢伙!」
灰袍老者遲疑了一下,低聲開口:「少爺,此人……」
「別廢話!」朱葛直接打斷他,聲音尖利,「你們兩個老東西是不是老糊塗了?本少讓你們動手,你們還敢猶豫?信不信回去我讓爺爺扒了你們的皮!」
灰袍老者和黑袍老者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的苦意。
朱家的家規他們清楚,少爺的話就是命令,若是違逆,下場比戰死還要慘。
兩人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往前踏了一步,四境宗師的氣勢同時外放,地面的碎石被震得噼啪跳動。
不管這個年輕人是什麼來頭,現在也只能拼了。
看到兩位宗師終於動了,朱葛的底氣又足了。
他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拿鼻孔對著楚風,語氣愈發囂張。
「本少不管你是什麼神醫還是神棍,現在馬上跪下給本少磕三個響頭,再把那個小美人乖乖送過來,本少心情好了,說不定還能饒你一條狗命。否則……」
他冷笑一聲,大拇指往下一划,「不但是你,你身後這幫廢物,一個都別想活。」
楚風依舊沒有開口。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落在朱葛那隻差點碰到許青禾的右手上。
那目光平靜極了,但朱葛莫名感覺手腕像被針扎了一下,下意識把手縮了回去。
等反應過來自己這個動作有多丟臉,朱葛的臉色徹底掛不住了,惱羞成怒地吼道:「動手!」
灰袍老者咬了咬牙,腳下一蹬,整個人如炮彈般朝楚風衝去,右掌裹挾著凌厲的掌風直拍楚風面門。
這一掌比剛才拍向沈國年的那一掌更快更狠,空氣中都帶起了一聲尖銳的音爆。
他不敢留手,面對一個看不透深淺的對手,留手就是找死。
楚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等到那一掌距面門不到一尺時,他忽然抬手,隨意地往前一抓。
沒有蓄力,沒有真氣外放,就是單純地抬手一抓,動作輕描淡寫得像是伸手接一片從樹上飄下來的落葉。
「咔嚓。」
一聲骨頭碎裂的脆響。
不是灰袍老者的掌風碎了,是灰袍老者的手腕,被楚風單手捏住了。
掌風在碰到楚風手指的瞬間自動消散,連他額前的一縷碎發都沒吹起來。
灰袍老者瞳孔猛地一縮,臉上冷峻的表情瞬間崩碎。
他想抽手,但手腕上傳來的力道重得像被一座山壓住了,骨頭在楚風的指間嘎吱作響,疼得他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青年,他可是四境宗師!
在江城武道界,能接他一掌的人屈指可數,而眼前這個人,像捏一隻小雞仔一樣捏住了他的手腕!
楚風五指輕輕一收。
「咔嚓咔嚓!」
灰袍老者的腕骨被捏得粉碎,整隻手掌軟塌塌地垂了下去。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楚風面前,膝蓋砸在石板上,砸出兩個深坑。
黑袍老者臉色大變,暴喝一聲從側面撲上來,一記鞭腿裹挾著黑色真氣如鋼鞭般掃向楚風的太陽穴。
他心中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楚風頭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拍,動作輕得像趕走一隻耳邊嗡嗡叫的蒼蠅。
他的手掌拍在黑袍老者的腿骨上,「砰」的一聲悶響,黑袍老者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滯,整條右腿的骨頭從腳踝到大腿根寸寸碎裂。
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橫飛出去,轟地撞穿了花壇的假山,又在地上翻滾了十幾圈,最後砸在院牆根下,癱成一團爛泥,連呻吟聲都發不出來了。
灰袍老者還跪在地上,捂著粉碎的右手,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抬起頭,看著楚風那張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
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四境宗師能抗衡的。
他甚至看不透對方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