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第七道劫雷在雲層中醞釀，漩渦中心的雷光已從銀白轉為深紫，水桶粗的電弧在雲層中噼啪炸響，每閃一次，天地便是一顫。
整片廢墟被天地威壓碾得嘎吱作響，空氣粘稠如漿，壓得人喘不過氣。
葉傾城伏在地上，渾身焦黑，衣衫破爛，露出底下皮開肉綻的傷口。
靈力徹底耗盡，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血從嘴角淌下，在面前匯成一灘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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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撐了一下地面，手臂剛抬起便軟了下去，整個人重新跌回地上。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六道劫雷，六層護罩，全部碎盡。體內空空如也，連一絲靈力都榨不出來了。
而第七道還在天上醞釀，光聽那雷聲就知道，這一道比前面六道加起來還要恐怖。
扛不住的。
她不怕死。但她死了，父母怎麼辦？
葉戰雲那混蛋一定會把她的家人趕盡殺絕。
她當初跪下求楚風收她做僕人，不就是為了保住家人的命嗎？
要是死在這裡，一切都白費了。
葉傾城咬緊牙關，拼命榨取體內最後一點靈力，想再凝一層護罩出來。
指尖亮了一下，又滅了。再亮，再滅。反反覆覆，像風中殘燭，怎麼也燃不起來。
第七道劫雷落下來了。
深紫色的雷柱貫穿天地，比前六道加起來更粗、更快、更狠。
整個夜空被染成紫色，空氣電離得滋滋作響，地面上還沒散去的碎石被氣浪捲起，在半空中便被碾成齏粉。
葉傾城閉上了眼睛。
沒力氣再掙扎了。
就在雷柱即將劈到她頭頂的瞬間，一道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楚風。
他背對著葉傾城，面向那道毀天滅地的深紫色雷柱，站得筆直。
上半身的衣服早已碎得差不多，露出精壯的上身，皮膚上還有剛才打怪物留下的細密裂口，血跡未乾。
但他站在那兒，跟釘子似的，紋絲不動。
「楚……楚風？」葉傾城的聲音啞得像從嗓子眼裡刮出來的，「你幹什麼？！」
劫雷。天道審判。
別人躲都來不及，他往前面沖？
楚風微微偏過頭，側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幫你扛個雷。」
幫你扛個雷。就五個字，輕飄飄的，好像不是扛劫雷，是幫忙拎個包。
葉傾城急了，嘶啞著喊道：「你瘋了嗎！這是劫雷，不是鬧著玩的，你會……」
話沒說完，第七道劫雷已劈到楚風頭頂。
楚風抬手，隨意往上一迎。
沒有任何防禦架勢，沒有蓄力，就那麼隨手一抬，跟接個球似的。
「轟！」
雷柱撞上手掌。
葉傾城瞳孔驟縮，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可她還沒來得及喊出聲，整個人便僵住了。
那道毀天滅地的劫雷撞上楚風的手掌後，竟像水柱撞上礁石，順著他的手臂分流而下，從他身體兩側傾瀉到地面，轟地炸開一個焦黑的深坑。
而楚風站在雷光正中心，渾身上下連一根頭髮絲都沒焦。
雷光激起的風把他的碎發吹得亂舞，身上的血痕在紫光映照下閃著幽光，眼神從頭到尾沒變過。
輕描淡寫，甚至有點無聊。
葉傾城看傻了。嘴唇翕動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拼了命都扛不住的劫雷，楚風隨手一抬就接了？他說幫他扛雷？這叫扛？這分明就是……
「你……」她的聲音在發抖，「你沒事？」
楚風甩了甩右手，甩掉指尖幾縷電弧，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能有什麼事。」
連頭都沒回。好像剛才接的不是劫雷，是一陣穿堂風。
葉傾城鼻子一酸，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她知道楚風很強，可那是劫雷，不是普通閃電。
她硬扛了六道，最清楚那東西有多恐怖。
可到這個男人手裡，跟玩具似的。
「轟隆隆！！！」
第八道劫雷在雲層中醞釀。雷光從深紫轉為幽藍，電弧更粗更密更狂暴，廢墟被照得如同白晝。
楚風抬頭瞥了一眼，眉頭都沒皺，只是嘴角微微一挑。「有點意思，這道比剛才那下稍微像樣點。」
他低頭看了看葉傾城。
她伏在地上渾身是傷，臉被劈得焦黑，頭髮散亂，嘴角全是血，狼狽得不成樣子。
但那雙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他，眼眶裡全是淚。
楚風收回目光，再次抬起了右手。
掌心跳動一層淡紫光芒，不多，就薄薄一層，不是用來擋，純粹是緩衝，免得炸起來濺她一身土。
第八道劫雷落下。
幽藍雷柱比上一道粗了整圈，空間都被劈得微微扭曲。楚風右掌迎上。
「轟！」
雷柱再次被硬生生截停。
電弧在他腳下炸開一圈幽藍衝擊波，向外橫掃，碎石盡數掀飛。
葉傾城感覺到灼熱氣浪撲面而來，卻連眼睛都沒眨，死死盯著那道背影。
紋絲不動。依舊是紋絲不動。上半身的肌肉在雷光映照下線條分明，緊繃著，但不是吃力的那種繃，是蓄力，還有餘力。
接完這道，楚風甩了甩手，手腕冒起幾縷青煙，皮膚上多了一道淺淺紅痕。
他低頭掃了一眼，表情跟看見蚊子包差不多。
葉傾城看到他低頭，心裡猛地一緊：「你受傷了？快閃開，別管我了，我能……」
「閉嘴。」
楚風頭也不回，兩個字冷得像冰碴子。
他連姿勢都沒換，依舊擋在她身前。
葉傾城被這兩個字噎住，愣愣地看著他的後背。
她心想你憑什麼替我扛，我是你僕人，要死也該是我死在你前面。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她清楚，楚風從來沒把她當過僕人。
從她跪下那天起，他就沒使喚過她一次。他要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幫她。
幫她對付葉戰雲，幫她保護家人，幫她變強。
就連現在，他要替她扛劫雷，也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該護著她。
葉傾城咬緊嘴唇，拼命忍住，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淌了下來，在焦黑的臉上衝出兩道白印。
「轟隆隆！！！」
第九道劫雷在雲層中醞釀。
最後一道，也是最恐怖的一道。漩渦中心的雷光從幽藍轉為純金，水缸粗的電弧在雲層中遊走，轟隆巨響震得整個大地都在跳動。
楚風抬頭看著那道正在醞釀的金色雷光，臉上的表情終於多了一絲認真。
不是緊張，是那種終於來了個像樣對手的滿意。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嘎嘣一聲骨響，右手上的紫光又亮了幾分。
「最後一道了。」
他語氣隨意得像在說該下班了，偏頭看了葉傾城一眼，嘴角掛著一抹滿不在乎的弧度：「別怕，劈完收工。」
葉傾城看著男人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就算天塌下來，他也能用一隻手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