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和陳夢妍並肩走進宴會廳。
陳夢妍一襲黑色長裙，氣質清冷矜貴，剛一現身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陳小姐來了！」
「陳小姐，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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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相熟的名流端著酒杯迎上來寒暄，態度熱絡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陳家老爺子雖然沒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陳家在陳雷和陳夢妍父女手裡雖說不復往日風光，可底蘊終究擺在那裡，依然不是普通豪門能比的。
陳夢妍被幾個人圍著寒暄，一時脫不開身。
楚風可沒興趣杵在一旁當陪襯，端了杯香檳，獨自往旁邊踱了幾步，目光掃過宴會廳，搜尋目標人物。
東側沙發區，孫廣成和馬文才正被七八個賓客圍著敬酒，氣氛熱絡。
兩人都是一身嶄新名牌，可穿在他們身上怎麼看怎麼彆扭——孫廣成說話嗓門大得壓過半個廳，笑起來渾身肥肉亂顫，跟周圍那些端架子的名流完全不在一個畫風。
馬文才窩在沙發里，話不多，臉上始終掛著笑，但那笑容像是一張貼在臉上的面具，眼底偶爾閃過的光讓人莫名其妙地後脊發涼。
楚風的目光在兩人身上頓了一瞬，隨即凝神放出一絲細微的感知。
那一絲感知無聲無息地探過去，在兩人身上仔仔細細掃了一圈。
什麼都沒有，兩人的氣息完全正常，無論是體溫、呼吸、心跳，乃至周身的能量波動，全都跟普通人一模一樣，挑不出半點毛病。
楚風收回感知，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立德酒店那三個藍眼殭屍也沒有屍氣外泄，但近距離接觸時他依然能感應到異常。
眼前這兩個人，光憑感知竟分不出是人是屍。
不過，他可以確定——這兩人絕對是殭屍。
他抿了口香檳，沒有急著動手。
他想看看，這兩個傢伙費這麼大陣仗辦慈善晚宴，究竟在圖謀什麼？
還有他們背後的阮景超，今晚會不會現身？
「楚風。」
一道突兀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楚風偏頭瞥了一眼，聲音的主人竟是葉凡。
他沒有理會，收回目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剛才看到的是一團空氣。
葉凡被他這副當眾無視的態度噎得夠嗆。
之前在門口被楚風懟完，他肚子裡就憋著一團火，現在楚風居然連正眼都不給他一個。
這簡直比直接罵回來更讓人窩火。
「我在跟你說話。」葉凡壓著火氣走到楚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里滿是譏諷。
「今晚這場慈善晚宴，來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受邀才能入場。」
「你倒好，連張邀請函都拿不出來，跟在陳小姐後頭就混進來了。」
「怎麼，聽說這兒有免費的酒水和點心，特意來蹭吃蹭喝的？」
他的聲音不算小，周圍幾個賓客已經聞聲看了過來，目光裡帶著看熱鬧的意味。
楚風慢悠悠地抿了口香檳，眼皮都沒抬一下。
葉凡嘴角抽了抽，卻沒有發作，反而笑了一聲，轉頭對身後的跟班們攤了攤手。
「看見沒，被我說中了。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有，穿著一身地攤貨也敢往這種場合里擠，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酒店是他家客廳呢。」
身後幾個跟班配合地笑了幾聲，目光落在楚風身上，滿是不屑。
葉凡見楚風還是沒反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楚風，你要是真缺這口飯吃，跟我直說。」
「好歹相識一場，我給你在酒店後廚安排個位置，管飽，總比你在這種場合偷偷摸摸蹭吃蹭喝強，你說是不是？」
說完，他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楚風，等著他跳腳。
周圍的目光全聚了過來。
楚風終於看了葉凡一眼。那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看一個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然後他移開目光，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葉凡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了，他準備好了楚風拍案而起，準備好了一肚子應對的話術，只要楚風敢炸毛，他就占了上風。
可楚風什麼都不說，只是安安靜靜地喝了口酒，那表情就像在看一隻聒噪的蒼蠅。
這種無視，比任何反擊都狠。
周圍的賓客已經開始交頭接耳。能站在這兒的都是人精，誰還看不出來，葉凡這是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來找茬，結果人家壓根沒把他當回事。
這場面，比當面罵他更丟人。
葉凡的臉漸漸漲紅，端著酒杯的手指攥得指節泛白。
他猛地把酒杯往旁邊一擱，力道大得酒液都濺了出來。
「媽的！你裝什麼？」
他徹底撕下那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具，聲音拔高了好幾度。
「你是不是覺得有陳夢妍給你撐腰就了不起了？陳家現在什麼情況你心裡沒數？一個快要倒的破落戶，也配在老子面前擺譜？」
這話一出，剛走過來的陳夢妍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正要開口，楚風伸手攔住了她。
而葉凡身後那幾個跟班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葉凡已經徹底炸了，這時候不衝上去表忠心，還等什麼時候？
一個梳著油頭的胖子率先跳出來，指著楚風鼻子罵道：「小子，葉少跟你說話是給你臉！你他媽什麼態度？」
另一個瘦高個推了推眼鏡，陰陽怪氣地附和：「一個窮酸屌絲，也敢在這種場合裝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剃著板寸頭的男人雙手抱胸，嗓門大得像怕誰聽不見：「跟這種人廢什麼話！蹭吃蹭喝蹭到慈善晚宴來了！識相點趕緊滾，不然待會讓你爬著出去！」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狗仗人勢的嘴臉毫不掩飾。
楚風端著酒杯，目光從這幾個人臉上一一掃過，他一個都不認識，也就懶得多看第二眼。
等他們叫喚完了，他才不緊不慢地晃了晃酒杯，視線越過那幾個跟班，直接落在葉凡身上。
「姓葉的。」他的語氣很淡，像在聊天氣，「你這幾條狗，平時都是這麼放出來咬人的？」
這話一出，那幾個人臉色齊刷刷變了。
還不等他們發作，楚風下一句話直接讓他們暴怒到七竅生煙。
「還是說，你自己不敢開口，只敢讓這幾條哈巴狗替你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