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李慕白說去鎮上銀行里轉錢時，老者看了他一眼，說道：
「小伙子，不要那麼麻煩，只要錢轉到我銀行卡上就行。」
「然後是有信息提示的，這也是以前女兒為了給我錢，先給我買手機。」
「後又給我綁定的銀行卡。」
一聽老者說出的話，李慕白感覺很新鮮，這樣年齡的老人，特別是在農村。
要麼沒有手機，要麼為了便宜方便，勉強買一部老人機用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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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老人的那種非智慧型手機，就不太方便綁定銀行卡，當然收簡訊提示還是可以的。
看來老者用的是智能機，於是，李慕白微笑著說道：
「老人家，看來你很新潮，不知道你女兒現在做什麼工作！」
聽李慕白問起自己女兒做什麼工作，老者好似一下子撐不住了。
突然是老淚縱橫，李慕白好似莫名其妙，隨口問道：
「老人家，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可以說說嗎？」
聞言，老者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淚，又看了李慕白一眼，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
「小伙子，你能和我一個放羊的老頭子說了半天話，從你說話語氣中能夠感到你很尊敬老人。」
「那就不是壞人，其實我閨女已經死了，死那年，她才二十四歲。」
「可憐我閨女十八歲上大學，四年之後她畢業了，有工作可以掙到錢。」
「當時我和她娘知道之後非常高興，可是好景不長。」
「我閨女工作兩年之後，突然有一天城裡捕快打來電話說。」
「我閨女車禍死了，我們去城裡之後什麼也沒有見到，只把閨女的骨灰盒帶回來了。」
聽著老者的講述，李慕白的心就揪了一下。
這就是農村老實人的悲哀，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到底人是怎麼死的？
什麼樣的車禍，該賠多少錢？如果不懂法律的話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想到這裡，李慕白試探著說道：
「老人家，你閨女車禍去世之後，上邊是怎麼定性的？賠給你多少錢？」
「唉，小伙子，你不知道，當我們到了城裡之後，那些穿官服的人和我說。」
「我閨女是租賃的車子，又是喝醉酒，是她自己開車從橋頭旁邊衝下去的。」
「她的死是自己造成的，就連他們給我閨女提前火化的錢，還要我們自己出。」
「當時有人說去找保險公司，可是保險公司說只是車子買過保險。」
「人並沒有買人身意外傷害保險，又是醉酒出的車禍，保險公司也沒有賠錢。」
聽了半天，李慕白算是聽明白了，老者只知道自己姑娘死了。
但到底是怎麼死的，他並不知道。
別人說是醉酒衝到河裡的，是摔死的還是淹死的，也許老者都不知道。
等他們去的時候屍體已經火化了，這就讓人懷疑了，為什麼不等家屬去了之後再火化？
他們匆匆火化是想掩蓋什麼？李慕白認為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但對於一個農村的老者來說，特別是上了年紀的人到了城裡，恐怕是兩眼一抹黑。
再加上失去親人的痛苦，恐怕老者當時想不到太多吧。
想到這些，李慕白看了老者一眼，非常沉重地說道：
「老人家，你閨女生前在哪個單位工作，你還知道嗎？」
聽李慕白這樣問，老者想了想說道：
「小伙子，這個我知道，每年閨女想吃家裡的土特產，要我給她寄一些，所以留有地址。」
話畢，老者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好似點了幾下，將手機遞到李慕白面前。
李慕白用自己手機，將老者女兒生前的工作單位地址，拍照留存了。
……，和老者又聊了一會，李慕白才知道老者叫曲安東，他女兒叫曲靜雯。
雖然說老者年齡大了，但他是有文化的，他自己說是初中畢業。
當談起一百多隻羊值多少錢的時候，老者說道：
「小伙子，我這些羊不值什麼錢，要麼太小，要麼太瘦，最多能夠值兩三萬塊吧。」
聞言，李慕白看了老者一眼，感到這樣的老人也太淳樸、太善良了。
於是李慕白想了想，微笑著說道：
「曲老爺子，人家都說買賣爭分文，沒有想到你老人家自己說自己東西不值錢。」
「唉，小伙子，我這一生沒有騙過任何人，因為我有良心！」
「說句老實話，就我這一百來只羊，如果到春節前不能出欄的話。」
「等到過冬會更瘦，可是這樣的貨色，那些買去屠宰賣肉的老闆根本不會買的。」
李慕白被曲老爺子的話給逗笑了，於是他微笑著說道：
「曲老爺子，我買羊也是回去養的。」
「你放心，我不會在乎你這些羊的質量，每隻羊給一千塊怎麼樣？」
聽李慕白說出每隻羊一千塊，曲老爺子突然從石頭上站起身來，連連擺擺手說道：
「小伙子，使不得、使不得，這些羊根本治不了那麼多錢，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寧願不賣給你。」
……，李慕白按照曲老爺子提供的銀行卡號，給他轉了十萬塊錢。
滴滴……很快，曲老爺子看到手機上的信息顯示，他馬上有點著急的說道：
「小伙子，咱不帶這樣的，你一下轉了這麼多錢，我老頭子也不知該如何還給你！」
「這怎麼辦……這怎麼辦……」
看著曲老爺子著急的樣子，李慕白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說道：
「老人家，你先不要著急聽我說，這些錢你先拿著，羊你也不要趕走了。」
「就放在這邊讓它們吃草，我等下打電話會有人過來拉走。」
「如果這些錢你不收的話，羊我也不買了。」
「還有，我感覺你閨女的死有蹊蹺，我準備到城裡幫你老查一查。」
「如果有頭緒的話，我再回來通知你。」
「你閨女要是被人謀殺的話，你老肯定能拿到一筆不少賠償款，還能將那些壞人繩之以法。」
聞言，老者嘆了一口氣說道：
「小伙子你是好人，可是我姑娘已經死好幾年了，你去了恐怕也……」
曲老爺子話說到一半就不再說了，李慕白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於是李慕白繼續安慰道：
「老人家，你老現在先回家休息吧，我想要不了多長時間，我就會回來的。」
「還有你剛才說的，你們村長一家人魚肉鄉里的事情，我也會幫助你們解決了。」
「這樣對你們整個村子的絕大多數村民來說有好處，不過這件事情你回去之後。」
「對任何人都不要說起，你老自己知道就行了！」
……，千言萬語總歸一句話，那就是感謝！
最後，曲老爺子說了好多感謝李慕白的話，李慕白也沒有讓曲老爺子把錢退回來。
只見曲老爺子，倒背著雙手，心懷忐忑，好似雲裡霧裡的向不遠處的村莊走去。
李慕白重新坐下，看著遠處正在吃草的羊群，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唉，這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