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各自消化著對方話語中的資訊。
過了一會兒，老者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你們走了一條我們從未想過的路。」
「用外物代替自身，用工具延伸手腳，這條路能讓弱者也變得強大，能讓一群人同時做我們一個人做不到的事。」
周老教授也感慨道：
「你們走的則是另一條路。打磨肉身，激發潛能，讓個體的生命延續到極致，讓一具身體成為最完美的機器！」
「這兩條路沒有高下，只是方向不同。」
負責人誠懇地說：
「你們有大地的力量，我們有天空的智慧。說到底，我們都是人類，都是當初那隻從樹上跳下來的猿猴的後代，都是一家人。」
老者聞言大笑，笑聲渾厚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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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都是一家人！」
小可可坐在獸皮墊上，晃著小腿，似懂非懂地聽著大人們的對話。忽然插嘴道：
「那你們會坐飛機嗎？」
老者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搖頭：「不會，我們不會造鐵鳥。」
小可可又轉頭問王姨：「王姨，那你能舉得起千斤嗎？」
王姨哭笑不得：「舉不起，王姨連五十斤都費勁。」
小可可眨巴著眼睛，像是在努力理解這兩種完全不同的強大。
周老教授站起身，望向洞穴外那片幽藍的蘑菇海，聲音低沉而悠遠：
「人類的可塑性，真的太強了！我們能文能武，能上天下地。當年那隻抬頭看星星的猿猴，大概怎麼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它的後代真的能觸碰到天上的星空。」
老者走到他身邊，同樣望向遠方：
「也想不到，它的另一支後代，會在這地下看護一片山林，活了上百萬年，力能劈山！」
兩人相視一笑，有一種跨越漫長時光的默契。
直播間裡，觀眾們也被這種和解與共鳴打動：
【科技vs肉身，原來可以共存！】
【地表人類上天，地下人類長生，真兩條路！】
【人類的可塑性太強了，文能登月，武能扛鼎！】
【忽然想到了偉人的一句話，可上九天攬月，可下五洋捉鱉！】
【那什麼，什麼時候開班教學長生術，我第一個報名啊！】
【……】
氣氛緩和下來後，周老教授抓住了最關鍵的問題。
「老人家，」
他壓低聲音，「我一直想問，這個地下世界的暖房子和冰房子，究竟是什麼東西？它們散發的光和熱、冷與寒，完全違背了物理定律！」
老者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詫異：「大人沒有告訴你們？」
眾人表情瞬間變得尷尬。
何止是沒告訴。
他們連秦長生本人都沒見過。
這次下來的決定，嚴格來說也沒有得到秦長生的同意。
只不過小可可同意了。
四捨五入也算是秦長生同意了吧？
王姨心裡捏了一把汗，生怕老者追問。她含糊地說：
「我們……我們下來得匆忙，很多還沒來得及問。」
老者倒是善解人意，點了點頭：
「那兩塊石頭的來歷，確實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老朽可以用我們的歌，讓諸位再看一段歷史。」
「不知道諸位還願不願意看？」
眾人聞言，眼睛同時亮了。
之前那段關於人類起源的幻象，已經徹底征服了所有人。
如今能再看一段，誰也不願意錯過。
「願意！我們願意！」
老者微微一笑，轉身走回內圈，舉起雙手，用原始人古老的語言說了幾句。
其餘的原始人立刻散開，重新圍成祭祀的陣型。
小可可躺在獸皮上，對王姨問道：
「王姨，還要看畫畫嗎？」
「嗯，還要看。」
鼓聲再起。
這一次，節奏與之前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鼓點像大地的心跳，溫暖而厚重；
那麼這一次，鼓點則像是遠古戰場的號角，蒼涼而激越。
敲擊的頻率忽快忽慢，時而如雷霆萬鈞，時而如細雨綿綿。
原始人低沉的吟唱與鼓點交織在一起，像是在講述一段被塵封了億萬年的史詩。
眾人很快進入了那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眼前的藍光蘑菇海漸漸淡去，篝火、原始人、洞穴，一切都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古老大地。
…………
王姨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高山上。
視野前所未有地開闊。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巒，山腳下是遼闊的平原，平原上河流蜿蜒，滋養著茂密的森林和豐美的草地。
天空湛藍，陽光熾烈，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
這是一個人族部落繁榮發展的時代。
王姨看到，平原上分布著一座座用泥土和茅草搭建的房屋，房屋周圍開墾出了整齊的田地。
人們在田間勞作，種植著粟、黍、豆等早期農作物。
婦女們在河邊洗衣、制陶，孩子們圍繞著火塘嬉戲。
遠處的空地上，一群青壯年正在練習使用石斧和石矛，為首的人揮舞著一柄裝飾著羽毛的木杖，像是在指揮一場即將開始的狩獵。
「這是……新石器時代晚期？」
周老教授的聲音在幻象中響起，帶著學術的興奮，「不對，看這房屋結構和農業發展程度，已經進入早期文明階段了！」
畫面中，時間快速流動。
部落發展壯大，房屋變成了城牆，城牆變成了宮殿。
青銅器的光芒開始在祭壇上閃耀，文字從原始的符號演變成了系統的刻畫。
一位位身穿華服的統治者登上高台，接受萬民朝拜。
戰爭不再只是為了食物和領地，而是為了權力、為了信仰、為了「天命」。
封建王朝的影子，正在這片大地上緩緩浮現。
「生產力不足時，集權確實能帶來相對的秩序。」
周老教授低聲評價：
「雖然專制害死人，但在那個階段，一個強有力的核心統治者，確實能減少部落間的無意義廝殺，集中資源興修水利、抵禦外敵。」
彈幕里，有歷史愛好者開始刷屏：
【這是夏朝之前的堯舜禹時代？】
【感覺還要更早一些。】
【這種感覺好神奇啊！像是在看部落衝突。】
就在一切似乎都在欣欣向榮地發展時，異變陡生。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一顆巨大的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從高遠的天穹墜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