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教授坐在第二頭象鳥背上,由一名隊員護著。
他雙手死死抓著象鳥背部的羽毛,渾身都在顫抖。
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他的目光如饑似渴地掃過周圍的一切——
那些從未在植物學圖鑑上出現過的巨大蕨類,葉片展開足有一人多高;
那些散發著幽藍微光的菌類,從腐殖土中簇擁而出,像一片地下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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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些古老的樹木,樹幹粗大到需要十幾人合抱,樹皮上布滿了歲月的裂紋,樹冠直插頭頂那看不見的黑暗穹頂!
「這……這簡直就是中生代甚至更早的植被面貌……」
周老教授喃喃自語,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他努力平復著呼吸,對身旁的隊員說道:
「你們看這些裸子植物和蕨類的比例,還有這些孢子植物的規模……這裡的生態系統,可能保留了好幾個地質年代的植物特徵!」
「秦長生……他不僅僅是儲存了幾隻動物,他是儲存了一整個……一整個遠古的生態位!」
彈幕早已刷滿了螢幕,觀眾們透過王姨的鏡頭,第一次以如此沉浸的方式感受這片地下世界的壯闊:
【這森林也太原始了吧!完全不像現代任何地方!】
【象鳥騎兵隊出征!這畫面我能記一輩子!】
【周老教授說得對,這植被看起來好古老,好像恐龍時代的植物!】
【秦長生是上帝嗎?怎麼連生態系統都能儲存下來?】
【感覺我們不是在地下,而是在另一個星球……】
【小可可好愜意啊,像逛自家花園一樣……】
【這就是長生者的後花園?太離譜了!】
隊伍在森林中穿行了近半個小時。
周圍的景色不斷變換,從發光的菌類王國,到巨大的蕨類峽谷,再到一條清澈見底的地下河流。
河水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淡藍色,水中游弋著一些形態古老的小魚,身體透明,骨骼隱約可見。
河岸上棲息著幾隻形似蠑螈但體型大得多的兩棲動物,它們懶洋洋地趴在石頭上,對這支象鳥隊伍視而不見。
「那條河……」
周老教授指著那條淡藍色的河流,聲音顫抖,「可能是這個地下世界的主要水源和生態走廊!你們看水的顏色,可能富含某種特殊的礦物質,或者……有生物發光現象。」
「這裡的整個水文系統,都是獨立迴圈的!」
越往前走,地形開始緩緩上升。
象鳥們似乎熟悉路徑,沿著一條天然的、覆蓋著苔蘚的岩脊向上攀爬。
岩脊的盡頭,是一片突然開闊的高地——當他們到達邊緣時,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站在一座懸崖的邊緣。
而懸崖之下,展開的竟是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
樹冠如同一片墨綠色的海洋,在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光中起伏延展,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遠處,有更高的山峰輪廓隱沒在朦朧的光霧中。
天空中——如果那能稱為天空的話——是一片由發光礦石和奇異雲層構成的穹頂,散發著類似黃昏時分的光暈。
幾條銀色的河流在森林中蜿蜒,最終匯入遠處一片閃爍著微光的湖泊。
而在更遠處,一片散發著微弱黃光的區域,如同大地上的另一顆太陽,靜靜地懸浮在森林的彼端。
「這……這哪裡是什麼地下洞穴……」
一名隊員喃喃道,聲音裡帶著敬畏和恐懼,「這分明是一個……完整的地下世界!」
王姨也呆住了。
她舉著裝置,緩緩轉動鏡頭,將這幅令人窒息的壯闊景象儘可能完整地收錄。
直播間在這一刻安靜得可怕,隨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彈幕海嘯:
【我的天……一望無際的地下森林?!】
【這面積……感覺比我們市還大啊!】
【我們到底在地下多深的地方?這完全違反了地質學常識!】
【秦長生該不會挖空了整個地殼吧?】
【這不是侏羅紀公園,這是侏羅紀世界啊!】
【什麼侏羅紀世界?這是史前世界!!!】
【我現在相信秦長生能肉身扛核彈了……】
【……】
周老教授站在懸崖邊,任由象鳥低下頭啃食岸邊的苔蘚。
他的眼眶有些濕潤,雙手微微顫抖。
作為一個研究了一輩子古生物和地質學的老人,眼前的景象幾乎摧毀了他所有的學術認知,卻又在更高層面上重建了一種對「未知」的信仰。
「獨立生態……獨立光源……獨立水文……」
他喃喃道,「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儲存了。這是創造,或者是擷取!」
「秦長生……他可能從某個時代,某個地方,『擷取』了一整塊生態系統,封存在這裡……」
雖然這樣說起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扯淡。
但這已經是對目前情況最好的解釋!
他猛地轉向王姨,語氣急促:
「小王!這段影像……這段影像一定要儲存好!這是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生態發現!不,這是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一切!」
王姨默默點了點頭,將鏡頭對準了周老教授那張激動到扭曲的臉,然後又緩緩轉向了那片無垠的地下林海。
隊伍沒有過多停留。
小可可指著遠處那片黃光,對身下的象鳥說了幾句誰也聽不懂的話、
那似乎是一種只有她和這些「寵物」之間才懂的交流方式。
象鳥抬起頭,發出一聲悠長的鳴叫,然後率先沿著懸崖邊一條蜿蜒向下的路徑走去。
其餘象鳥緊隨其後。
下行的路徑崎嶇,但象鳥們走得極穩。
它們的利爪牢牢抓住岩石和樹根,巨大的身軀在陡峭的坡面上保持著驚人的平衡。
約莫四十分鐘後,隊伍終於從山頂來到了森林的底層。
四周被參天巨樹包圍,彷佛進入了一座由植物構成的巨型迷宮。
光線變得昏暗,頭頂的樹冠層層疊疊,遮蔽了大部分來自「天空」的微光。
但森林並非一片漆黑——樹幹上、岩石間、甚至空氣中,都漂浮著細小的發光孢子,如同夏夜的螢火蟲般緩緩展開。
一些巨大的蘑菇從腐殖土中探出,傘蓋直徑足有半米,散發著柔和的綠光,為隊伍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這些真菌……」
周老教授湊近一株發光的蘑菇,仔細觀察著它的菌褶和孢子。
「它們的形態非常原始,可能屬於已經滅絕或極度罕見的類群!這個森林的分解者層級,也是完全獨立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周圍的空氣忽然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