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一出，彈幕直接炸了。
【哈哈哈哈哈那很詛咒了！】
【宰相這玩意屬實是高危職業，秦長生活了幾百年什麼不知道，老朱你還擱這恩將仇報呢！】
【胡惟庸：我提前幾百年幫秦先生踩了雷，家人們誰懂啊！】
【李善長：原來我的命運在朱元璋還沒當皇帝的時候就已經被預判了，但我不知道，我還樂呵呵地接了丞相大印……】
【秦長生當時的表情應該很好品——嘴上沒說話，心裡已經把朱元璋後來殺宰相的名單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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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咱是真心的！秦長生：你是真心的，你殺的時候也是真心的！】
【……】
彈幕刷得飛快，趙老教授卻在這片笑聲里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先別光顧著樂。
「秦長生這句吐槽其實點出了明代政治制度史上最重大的一個轉折——宰相制度的廢除。而這件事的根子，恰恰就埋在朱元璋的性格里。」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朱元璋是一個權力控制欲極強的人！他出身赤貧，從最底層一路爬到最高位，這中間他見過太多被欺壓、被背叛、被架空的例子。
所以他對任何可能分割皇權的力量都懷有本能的不信任，而宰相恰恰是文官集團的最高代表，是理論上唯一可以合法制衡皇權的職位。」
劉老教授在旁邊接道：
「而且這種不信任不是憑空而來的。胡惟庸擔任左丞相後期確實獨斷專行，生殺任免官員常自行決斷，不上報皇帝；截留各地奏疏，隱瞞不利自己的訊息；拉攏朝臣、結黨營私，形成了一個以相權為核心的文官利益集團。
這在朱元璋眼裡，已經不是工作作風問題，而是赤裸裸的權力挑釁！！」
「所以洪武十三年，朱元璋以『謀逆』罪名誅殺胡惟庸，並藉機徹底裁撤中書省、廢除丞相制度。」
孫老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在歷史上。
「自此，延續了一千六百多年的宰相制度正式終結！從秦漢的三公九卿到隋唐的三省六部，再到宋代的二府三司，宰相這個職位扛過了無數次改朝換代，最後死在了一個當過乞丐的皇帝手裡。」
趙老教授輕輕嘆了口氣：「這種集中皇權、廢除相權的做法其實有利有弊。
利的一端很明顯，皇帝將權力牢牢控制在手中，不會再出現權相架空君主的情況。
但弊的一端同樣致命，任何事情都要經過皇帝親自處理，每天要批閱的奏章從幾百份暴漲到上千份，工作量大到超乎想像！」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有不少明史學者推測，朱元璋最滿意的接班人，太子朱標，就是因為長期超負荷處理政務，身體被徹底拖垮，最終英年早逝。
朱標去世的時候才三十七歲，朱元璋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是他一生中最沉重的打擊之一。
而諷刺的是，如果他不廢除宰相制度，朱標也許不會那麼累，也許能多活很多年。」
彈幕安靜了幾秒，然後零零星星飄過去幾條。
【權力握得越緊，沙子漏得越快！】
【朱標要是沒累死，明朝後來的走向可能完全不一樣。靖難之役也許根本不會發生。】
【所以秦長生不接宰相這個位置，是真正的清醒，他早就看穿了權力遊戲的終局！】
【別人看到的是權傾朝野，他看到的是人頭落地。】
【有沒有可能是人家單純的不在乎呢？】
【還真有這個可能！就沒見過長生者還貪圖權力的，這位要是真的想要權利，自己當皇帝不行嗎？】
【……】
王姨把日記繼續往後翻了一頁，紙張邊緣微微泛黃，但墨跡依然清晰，幾百年過去了，秦長生寫下的那些字還像剛乾不久似的。
【他大概是看出來我表情不太對，但是完全理解錯了方向。
他以為我嫌官小，於是一臉認真地改口說：「那就當開國國師，地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我說：「我就開個玩笑，你還真信了？」
朱重八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挺開心，還說我沒事別逗他玩，搞得他都胡思亂想了。】
直播間又是一陣笑聲，但笑得比之前輕多了。
趙老教授看著這段日記，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這個細節其實很動人。當時的朱重八還只是一個剛剛看到一點希望的底層士兵，他許諾的東西在那一刻肯定都是真心的。
因為他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不知道自己真的會當皇帝，也不知道自己將來會殺掉那麼多曾經許諾過的人。
而秦長生什麼都知道，但他沒有戳破，他只是說了一句『開玩笑』，把這個話題輕輕地揭過去了。」
「這大概就是長生者最大的善意，」劉教授說，「不提前劇透別人的悲劇。」
日記翻到了下一頁，筆跡忽然變得灑脫起來。
【教了三年偷襲之後，這小子終於等來了人生的第一個正經機會。】
【他兒時玩伴湯和從濠州寄來密信，說自己已經投身紅巾軍，小有立足之地，邀他前去投奔，共尋生路。】
【朱重八拿著那封信在廟門口蹲了整整一個下午，不說話也不動彈，像條不知道往哪兒走的野狗。】
趙老教授看到這裡眼睛一亮：「湯和的這封信是真實存在的歷史事件。
湯和是朱元璋的同鄉，也是他一生中為數不多得以善終的開國功臣。他比朱元璋大三歲，兩人從小一起在鳳陽長大，關係非常鐵。
湯和投奔紅巾軍比朱元璋早，他寫信邀請朱元璋入伍，等於是給朱元璋開啟了通往軍旅生涯的第一扇門。」
「不過正史記載和秦長生的日記在這裡有一個細微但重要的出入。」
孫老教授推了推眼鏡，「正史的說法是朱元璋收到信之後內心猶豫不決，亂世從軍禍福難料，他依舊貪戀寺廟的安穩，遲遲沒有決斷。
結果這件事意外泄露了出去，有同鄉知道了他私通紅巾軍的事，準備去官府告發邀功。朱元璋是被逼到絕路上，才不得不捨棄僧人身份連夜出逃投軍的。」
趙老教授接著說道：「看來朱元璋真把秦長生的話給聽進去了，他在這個時候就出現了本還沒有的野心！至於正史內容，看來又是大清亂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