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前斬殺紅毛吼和郭蛤蟆時,對方甚至沒有真正發揮全部實力。
紅毛吼被斬仙飛刀直接重創,郭蛤蟆也在眾人圍攻下迅速敗亡。
可燕燕和柳坤生交手時,雷霆撕裂山體,
冰柱覆蓋山林,整座牛心山都承受不住戰鬥餘波。
那才是真正的仙家大戰。
王胖子低頭看著碗裡的雞肉,忽然覺得自己先前說的那些話十分可笑。
「後來呢?」胡八一問。
大金牙道:「大戰結束後,牛心山已經完全變了樣。」
「原本的瀑布全部斷流,山體到處都是裂縫。
地下裂縫被硬生生撐開,最寬的地方足有數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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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座山峰像是被巨斧劈過,從中間裂出一道道深溝。」
「山腳還有冰柱和雷擊留下的痕跡,附近樹木全都倒了。
那場面,像是天神拿兵器在山裡砍了一遍。」
「官方很快就來了。」
「封鎖山路,疏散村民,驅趕考古隊,連附近務工的青壯也全部撤走。」
「對外公布的說法,是地下活火山發生地質變遷,導致山體開裂。
牛心山屬於危險區域,任何人不許靠近。」
王胖子抬起頭。
「地下活火山?」
「當然是假的。」
大金牙道:「這種事要是傳出去,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
官方只能把訊息壓下來,把所有傳聞都說成地質災害。」
英子父親低聲道:「他們給了我們幾天時間收拾東西,之後就不讓再進山了。」
「我帶著村裡的青壯回來,也是因為這個。」
大金牙說完,重新看向王胖子。
「胖爺,現在你覺得這段經歷怎麼樣?」
王胖子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
「挺……挺震撼。」
「你不是說自己闖過的墓最危險嗎?」
「以前是我見識少。」
王胖子低頭吃飯,聲音悶悶的。
「以後誰問,我就說自己沒見過世面。」
張志成也沒有參與這場打趣。
他們這次返程時,為了避開考古隊和官方巡查,特意繞了遠路。
雖然順利避開了麻煩,卻也錯過了牛心山大戰的現場。
不論是胡八一、王胖子,還是張志成,都對這種頂級力量有著本能嚮往。
那是陸地神仙之間的戰鬥。
這種機會,世間很難再出現第二次。
若不是胡三太奶暗中庇護,眾人甚至不可能平安回到這裡。
這樣一場天地異象,註定只能成為他們從別人嘴裡聽到的傳聞。
王胖子吃了幾口,忽然又停下來。
「等等。」
「咋了?」大金牙問。
「你剛才說,那個神秘高人指點考古隊找到墓門?」
「對。」
「是誰?」
屋裡安靜了一瞬。
胡八一抬起頭,張志成也放下酒碗。
大金牙沒有察覺到幾人的變化,繼續道:「這個我也打聽過,可惜沒人知道那人的真實身份。
考古隊的人只說,是一位精通古墓格局的高人給了他們線索。」
王胖子皺眉。
「考古隊怎麼可能平白無故找到高人?」
「這事不難猜。」
張志成開口道:「陳教授。」
胡八一的臉色慢慢沉下去。
當初為了賣陳教授一個人情,張志成舉薦了人手,
老胡又替考古隊破解了關鍵格局。
正是因為他們出手,考古隊才順利找到了蕭太后的地宮墓門。
燕燕從沉睡中醒來,隨後與柳坤生大戰,
牛心山被撕裂,附近村民被迫撤離。
從這個角度看,整場異變的源頭,確實和他們脫不開關係。
王胖子還沒有想明白其中的關聯,只是感慨道:「咱們也沒想到會鬧出這麼大動靜。」
英子同樣沉浸在柳坤生大戰的震撼里,沒有繼續追問。
張志成沒有急著接話,指腹沿著酒碗邊緣緩緩摩挲,
將可能找上門的麻煩逐一過了一遍。
若只是異人圈內的公司出面,這件事還有轉圜餘地。
摸金校尉的招牌未必夠用,可他如今也是東北胡家當代話事人,身後坐著胡三太奶。
公司即便查到啞舍,也得先弄清來龍去脈,
不會為了幾條尋墓線索,輕易與胡家翻臉。
可若是官方執意追責,就不能只按異人圈裡的規矩辦了。
胡家的身份能讓人坐下來談,卻不能把發生過的事情抹去。
真到了那一步,關東軍基地便是他手裡最有分量的籌碼。
實驗記錄、遇難者遺體,還有張家族人的下落,
都有實物可查,不是幾句推脫能比的。
將這處秘密交出去,或許能替啞舍爭到一個徹底脫身的機會。
好在當初與陳教授交易,他始終留著分寸,
真正涉及自身隱秘的核心情報,一句都沒說。
對方手裡的零散線索,遠不足以倒推出他們這一路的行蹤。
普通人無從查起,術士想尋蹤,也只能試著進入內景卜算,成與不成還得另說。
這與大海撈針沒有多少區別。
張志成放下酒碗。
「回順天以後,都收斂些。
山裡的事別拿出去顯擺,先把手頭的事情安穩收尾。」
王胖子這回沒抬槓。
「明白,胖爺管住嘴。」
胡八一卻遲遲沒有應聲,面前的飯菜已經涼了,他也沒有再動筷子。
張志成考慮的是啞舍如何脫身,他惦記的卻是那些被卷進古墓的人。
剛從戰場回來沒多久,有些習慣根本改不了。
遇到事情,先數還有多少人沒回來,
再看身邊的人有沒有受傷,這比計較得失更早一步。
何況指點考古隊尋找墓門,也有他的一份。
「金爺,牛心山鬧成這樣,鄉親們怎麼樣?」
胡八一停了片刻,又問:「考古隊呢?有沒有傷亡?」
大金牙看出他的擔憂,趕緊把碗放下。
「胡爺,鄉親們這頭,您還真不用擔心。」
「沒出事?」
「沒出事。不光沒損失,這趟還得了不少實惠。」
胡八一眉頭沒有鬆開。
「錢歸錢,我問的是人。」
「人也好好的。
長白山那位柳大爺在前頭擋著,粽子鬧得再凶,也沒傷著幫工的鄉親。」
大金牙說得篤定,胡八一緊扣碗沿的手指才鬆開。
「這事我專門問過,回村的青壯都在,一個沒少。」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