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抬腿便要往軍火堆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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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八一伸手拽住他的衣領。
「別亂跑。」
「我就看一眼。」
「這裡放了幾十年的軍火，誰知道有沒有啞彈和詭雷。」
「我不碰，光看。」
「你看見槍還能忍住不碰？」
王胖子沉默了兩秒。
「不能。」
「那就老實跟著。」
張志成沒有理會胖子惦記槍械，目光落在要塞結構上。
「黑風口是邊境要地。
日軍當年執行的是守滿不守蒙，守河不守淮。」
英子聽得不明白。
「張大哥，這是啥意思？」
「他們想把兵力和工業重心壓在滿洲，必要時可以放棄蒙古方向。」
張志成道：「黑風口要塞就是邊境防禦的一環，主要防蘇聯南下。」
胡八一看著眼前規模驚人的地下庫房。
「可蘇軍最後沒有按他們設想的路線硬攻要塞。」
「沒錯。」
「這種永久工事看著堅固，只要敵人繞開正面，
切斷後路，它就成了一座困死自己的地下墳墓。」
王胖子一邊盯著槍架，一邊插話。
「花這麼多人力物力，最後連一炮都沒放？」
「東方馬奇諾防線。」
張志成語氣平淡。
「看著固若金湯，實際沒有發揮多少作用。」
「天皇投降詔書一到，守軍軍心徹底垮了。
有人自殺，有人潰逃，剩下的人連倉庫都來不及封死。」
胡八一舉著手電，緩緩掃過左側牆面，腳步突然停下。
「張兄。」
「這裡有東西。」
手電光落在牆上，反射出一層微弱亮光。
那是一張覆蓋著玻璃板的巨大平面圖。
「要塞地圖。」
張志成立即走過去。
圖紙雖然泛黃，主體線條仍舊清晰。
上面標註著倉庫、藏兵洞、兵舍、休息室、交通壕、發電所和排水管等區域，大量通道互相交錯。
炮位、指揮室、通氣孔等核心位置並未出現。
「這是基礎布局圖，不是完整軍事圖紙。」
胡八一指向圖紙左上方。
「咱們在第一層。」
整座要塞共分三層。
他們所在的倉儲區，只占第一層的一部分。
下面兩層結構更加複雜，僅圖上標出的通道便有十幾條。
若沒有這張圖，他們想找到那口棺槨，至少要多花幾天。
王胖子也顧不上三八大蓋了。
「把圖拆下來帶走。」
「這地方跟迷宮一樣，沒圖亂轉，早晚得走丟。」
胡八一點頭，伸手便要去拆玻璃框。
就在此時，兩道沉重物件突然從昏暗處飛來。
張志成手腕一翻，左手穩穩接住其中一件。
胡八一倉促側身，手忙腳亂抱住另一件，腳下連退兩步才站穩。
冰冷金屬落入掌中。
無需細看，只憑重量、握把輪廓和槍身結構，張志成便認出了手中之物。
兩把白朗寧M1911手槍。
王胖子從槍架後面鑽了出來，
手裡還拎著三把手槍，臉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張爺，老胡，怎麼樣？」
「胖爺沒騙你們吧？」
「這可是正經的白朗寧，老美的好東西。
關東軍別的不怎麼樣，裝備是真捨得花錢。
咱們把這些槍帶上，下回再碰到粽子，
先照腦門來一梭子，看它還敢不敢追著咱們跑！」
胡八一沒理會他的吹噓，接過手槍後先退出彈匣，又拉動套筒檢查槍膛。
張志成也將手中的槍翻了個面。
槍身冷硬，表層裹著一層厚重機油。
握把、擊錘、保險、套筒都沒有明顯磨損，
連槍口附近也看不出火藥灼燒留下的痕跡。
「M1911。」
胡八一報出型號，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美軍經典制式手槍，參加過兩次世界大戰。
結構簡單，故障率低，威力也夠。
只要儲存沒問題，放上幾十年照樣能打。」
王胖子咧嘴道：「還是老胡懂行。
胖爺剛才第一眼看見，就覺得這槍比三八大蓋順眼。」
「你認識型號？」
「不認識。」
「那你看出什麼了？」
「胖爺看出它值錢。」
胡八一懶得再接話，拆下套筒，檢查內部彈簧和擊髮結構。
零件表面的機油已經有些凝固，卻沒有鏽蝕。
彈簧強度也儲存得不錯，清理之後便能正常使用。
張志成看過另一把槍，開口道：「這批槍應該從來沒裝備到部隊。」
「我覺得是。」
胡八一將拆開的零件重新裝回去。
「槍膛沒火藥殘留，套筒導軌也沒有磨損。
出廠後只做過封存保養，連包裝都沒正式拆過。」
王胖子把剩下幾把手槍擺到木箱上。
「全新的？」
「基本可以這麼說。」
胡八一重新裝上彈匣，拉動套筒試了兩次。
「保養油封得很足，格納庫里又乾燥。
木箱外面看著舊，槍械本身沒受多少影響。
把機油擦乾淨，換上儲存完好的子彈，完全可以正常使用。」
王胖子一聽，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瞧見沒有？這就叫手氣！」
「我和英子妹子剛進來，隔著老遠就看見這個箱子。
開啟一看，全是沒拆封的白朗寧。」
「關東軍肯定也知道自己造的槍不行，
南部手槍又卡又難用，這才花錢買老美的裝備。
可惜貨剛運進來，天皇就先投降了，一槍沒放，全便宜了咱們。」
胡八一端詳著手裡的M1911。
「日軍軍官常用南部手槍，效能確實不算好。
關東軍採購一批美式槍械，不算奇怪。」
「還是人家老美做的傢伙順手。」
王胖子拿起一把M1911，在掌中比畫了兩下。
「短，沉，口徑還大。
以後下墓也不用背一包黑驢蹄子，
腰裡別上兩把這個，見了粽子先給它開幾個眼。」
胡八一抬頭看他。
「你先把槍口挪開。」
王胖子這才發現槍口正對著木箱，趕緊將槍放低。
「我又沒裝子彈。」
「沒裝子彈也不能亂指。」
「老胡，你當幾年兵，規矩是真多。」
「規矩多，才能活得久。」
王胖子撇了撇嘴。
「我看你就是嫉妒。
剛才地圖是你先發現的，這幾把槍可是胖爺先翻出來的。
你要喜歡，開口說一聲，胖爺送你一把。」
「誰稀罕你送？」
「那你還拿著不放？」
「我在驗槍。」
「驗半天了，也該還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