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臉上的興奮慢慢沒了。
他看著那條漆黑盜洞，後背冒出一層涼氣。
「有命摸金，沒命花錢。」
胡八一冷聲道：「你總算明白了。」
王胖子咧了咧嘴，沒敢頂嘴。
寶山就在腳下，卻不能馬上進去，這滋味讓他抓心撓肝。
可一想到自己可能剛摸到陪葬品就憋死在墓里，他又把繩索放了下來。
「那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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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張志成道。
「先通風，再試空氣。」
英子很快從不遠處跑過來，手裡提著三個鳥籠。
每個鳥籠里都關著兩隻小鳥，
六隻鳥都活蹦亂跳，翅膀和爪子沒有半點傷。
「張大哥，鳥找來了。」
英子把鳥籠放到地上。
「我按你說的，特意挑了能飛的，沒傷著它們。」
張志成點頭。
「辛苦了。」
王胖子看著鳥籠，撓了撓頭。
「張爺，咱們拿鳥試毒氣？」
「對。」
胡八一已經把揹包開啟。
蠟燭、黑驢蹄子、糯米、硃砂、火摺子，
還有準備好的繩索，全被他一件件取出來，擺在乾淨地面上。
王胖子看得嘴角直抽。
「老胡，你這包東西真夠全的。
下墓帶蠟燭我認，黑驢蹄子和糯米又是幹啥用的？」
胡八一沒抬頭。
「摸金校尉的規矩。」
「以前你還嫌我帶得多。」
王胖子有些尷尬。
「胖爺那不是不懂嗎？
我以為你帶這些是嚇唬粽子的。」
「有些東西確實是防粽子。」
胡八一把蠟燭收好。
「可更多時候，老祖宗留下的不是迷信，是經驗。
墓里有毒氣，有屍變，有機關，有陰煞，能多一層準備，就多一條命。」
英子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
昨夜見識過天寶龍火琉璃頂，又見過草原大地懶，
她對下墓這件事已經沒了半點輕視。
張志成把六隻鳥分成三組。
「每兩隻一組，輪著下。」
王胖子問道：「為啥不全放下去？」
「全放下去，死一批就沒得試了。」
張志成接過繩索，把第一隻鳥籠緩緩放進盜洞。
「鳥對缺氧和毒氣的反應比人快。
它們能活，人未必安全。
它們活不了，人下去更是送死。」
鳥籠一點點沉入黑暗。
繩索放到盡頭後，張志成將它固定在洞口邊緣。
眾人沒有離開。
時間一點點過去。
最開始，鳥籠里還能傳來幾聲清脆鳥鳴。
半個小時後，聲音越來越少。
一個小時後，張志成收繩。
鳥籠剛被拉上來，英子臉色便白了。
兩隻小鳥縮在籠子角落，翅膀耷拉著，嘴巴不斷張合，連站都站不穩。
王胖子看得頭皮發緊。
「這才一個小時，就快不行了？」
胡八一伸手試了試鳥籠里的氣息，臉色難看。
「墓里氧氣太少，還有濁氣。」
英子趕緊把鳥籠放到通風處，讓兩隻鳥緩氣。
張志成看向盜洞。
「繼續通風。」
第二組鳥被放下。
這一次，眾人等得更久。
盜洞口始終敞開，山風不斷往下灌。
可墓室深處空間大，裡面積壓幾百年的濁氣，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換乾淨。
第二個小時過去，第二組鳥拉上來時，同樣半死不活。
王胖子徹底沒脾氣了。
他抱著工兵鏟坐在地上，盯著盜洞發愁。
「這破墓也太能憋了。」
胡八一道：「封得越嚴，裡面的東西儲存得越完整。
可對活人來說，也越危險。」
第三組鳥下去。
之後又是輪換。
三組鳥在外頭緩過氣後，再分批送入盜洞。
從清晨到正午，太陽越升越高，盜洞裡的空氣才慢慢流動起來。
整整六個小時過去，最後一組鳥被拉上來時，
雖然顯得沒什麼精神，卻還能站穩，也能低聲鳴叫。
英子長出一口氣。
「活下來了。」
王胖子立刻從地上跳起來。
「那是不是能下了？」
張志成看著鳥籠，沉默片刻。
「勉強能進。」
「墓里空氣還是差，進去後不能耽擱，更不能亂跑。」
胡八一點頭。
「活物已經試過，沒必要再拖時間。
現在正午，陽氣最盛，適合下墓。」
幾人開始整裝。
口罩全都戴好，繩索重新檢查，手電和火摺子也放到順手位置。
英子站在一旁，眼看張志成幾人準備下盜洞，忍不住開口。
「張大哥，我也下去。」
王胖子一愣。
「英子妹子，墓里可不是山里。
下頭又黑又悶，還可能有死人，你真敢去？」
英子臉色有些發白，卻沒有退。
「可我一個人留在外頭，也怕。」
她看了眼周圍密林，又看向虎子幾條獒犬。
「山裡有狼，有熊，還有那種地下鑽出來的怪物。
你們全下去了，我守在外頭，真碰上危險，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胡八一沒有立刻說話。
英子雖然是獵手，可古墓里的兇險和山林不同。
帶她下去，隊伍里就多了一個需要照看的新人。
張志成看著英子，思量片刻。
荒山野嶺，獨自留守確實不安全。
獵犬能防普通野獸，卻防不住真正的凶物。
英子若在外面遇上狼群、黑熊或者山裡的邪祟，
張志成幾人困在墓中，根本來不及救援。
「可以。」
英子眼睛一亮。
張志成抬手壓住她的喜色。
「但要約法三章。」
英子立刻點頭。
「張大哥，你說，我都聽。」
「第一，下墓後不許大聲喧譁。」
「第二，沒我允許，不許碰墓里的任何東西。」
「第三，口罩全戴著，絕不能摘。」
英子認真答應。
「我記住了。」
張志成又看向王胖子。
「胖子，你也一樣。」
王胖子剛想說自己又不是新人，
見張志成目光平靜，立刻把話咽了回去。
「成，我也記住。」
張志成道：「別把口罩當成保命符。
這東西只能擋點灰，擋不了墓里的毒氣。」
胡八一神色鄭重。
「摸金行里，最忌諱的就是呼吸不防。
古墓毒氣能殺人，幻境也能殺人。
若活人的陽氣和氣息直接衝到古屍面前，還可能引得屍體起煞。」
王胖子臉色一緊。
「詐屍？」
「比詐屍更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