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清楚，古人修墓，絕不是隨便挖個坑埋人。
墓道方向、棺槨位置、機關布置、水脈引導，
很多東西都和風水術有關。
想破解古人的墓，就得先懂古人的門道。
這不是迷信，是古法。
胡八一繞著山坡又走了十幾步，
羅盤指標輕輕晃動，最後定在東南方。
他抬手一指：「生門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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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順著他的手看去。
東南方向，一道瀑布從山壁上衝下，水聲很響。
瀑布底下亂石堆積，看不出半點門道。
郝愛國終於忍不住，冷聲道：「那就是一條瀑布，哪裡有入口？」
胡八一沒理他。
張志成卻看了郝愛國一眼：
「郝教授，你若有更好的辦法，可以現在帶隊進去救人。」
郝愛國臉色一僵，當場閉嘴。
王胖子憋笑憋得難受：「張爺，您別這麼說，郝教授又要背批文了。」
陳教授瞪了郝愛國一眼，隨後看向胡八一：「胡同志，你繼續說。」
胡八一道：「按照五行相剋和奇門八卦推演，東南為巽位，水氣最活。
瀑布本身不是門，門在水後。
只要截斷這道水流，地宮正門就會露出來。」
陳教授眼皮一跳：「你確定？」
「八成。」
胡八一收起羅盤：「若古墓正門不在那裡，
至少也有通往主墓道的機關口。」
營地里安靜了片刻。
幾個考古隊員看胡八一的眼神全變了。
他們在牛心山折騰了七天，靠測繪、鑽探、繩降，
結果連失蹤隊員的方向都摸不准。
胡八一隻拿個舊羅盤，走了一圈，就把生門點出來了。
這本事太扎眼。
陳教授盯著胡八一，越看越捨不得。
這麼年輕，風水造詣卻高到這種程度。
若是進了學術圈，跟著正規考古隊研究古葬風水，日後必然能做出大成績。
可惜，偏偏混在江湖裡。
陳教授忍不住問：「胡同志，你現在在什麼單位？」
胡八一一愣：「沒什麼固定單位，跟張兄一起做點事。」
張志成淡淡接話：「胡兄懂些祖傳風水，
平日幫我看看山貨古玩，不值一提。」
陳教授哪裡肯信。
他笑了笑：「胡同志，我說句實在話。
你這樣的天賦，放在民間太可惜了。
我們考古隊一直缺懂古風水、懂墓葬格局的人才。
你若願意，我可以聘你做顧問。
待遇雖然不算高，但身份正規，
日後參與遼代古墓發掘，也能留下學術成果。」
胡八一還沒說話，王胖子先樂了。
「陳教授，您這算盤打得挺響啊。」
陳教授一怔：「王同志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胖子翻身下馬，拍了拍衣袖：「意思很簡單。
您想讓老胡給考古隊當顧問，聽著體面，實際不就是拿個虛名，
再給點微薄待遇，讓他幫你們干最危險、最麻煩的活嗎？」
陳教授臉色尷尬：「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
王胖子一點沒客氣：「下墓探路，老胡去。
風水定穴，老胡來。
出了事，考古隊有批文頂著；
真要立功，論文署名、單位榮譽、專案經費，跟老胡有多大關係？」
幾個學生聽得臉色都不自在。
郝愛國想開口，卻被陳教授抬手按住。
王胖子繼續道：「再說了，你們考古隊裡就沒有矛盾？
剛才那位郝教授，一見面就給我們扣盜墓帽子。
老胡真進去當顧問，天天跟這種人共事，不得憋屈死？」
胡八一低聲道：「胖子，差不多行了。」
「我還沒說完呢。」
王胖子看著陳教授：「我們跟張爺干，話說在明處，
錢也說在明處，風險也說在明處。
您這邊給個顧問名頭，就想把人套進去。
說好聽點叫招攬人才，說難聽點，不就是白嫖勞力嗎？」
陳教授被懟得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反駁，卻發現王胖子說得粗，理卻不歪。
考古隊內部確實不是鐵板一塊。
郝愛國這種性子，胡八一真進來，遲早要起衝突。
張志成這才假意皺眉：「胖子，怎麼說話呢？
陳教授是前輩，注意點分寸。」
王胖子撇嘴：「成，我閉嘴。」
張志成轉向陳教授，語氣溫和了不少：「教授，胖子嘴糙，您別往心裡去。
胡兄暫時沒有進考古隊的打算。
今日救人，咱們只論救人，不談招攬。」
陳教授苦笑一聲：「張先生說得對，是我唐突了。」
張志成點頭：「既然方向已經定了，我們先回去準備。
截水不是小事，工具、人手、繩索，都得安排好。
等您這邊準備齊，再派人來找我們。」
說完，他便要帶人離開。
陳教授看著幾人的背影，忽然開口：「張先生。」
張志成回頭。
陳教授臉色複雜，最後還是放下身段：「今天的人情，我只能許一次。
日後你們若真因為某些事遭遇官方追責，
只要不是傷天害理，我可以用考古隊的身份，替你們保一次。」
張志成笑了笑：「一次就夠了。」
陳教授點頭，又看向胡八一和王胖子。
「江湖路難走，獨木橋更難走。
你們有本事，也有膽氣，可人不能一輩子在灰里走。
若有機會，還是走條光明正道，安穩立身。」
胡八一抱了抱拳：「多謝教授提醒。」
王胖子也難得沒貧。
張志成沒有再停留，帶著幾人徑直轉身離去。
離開牛心山營地後，隊伍繼續往東北深山裡走。
天色漸漸暗下來，英子看了看山勢，果斷讓眾人提前紮營。
她做事利索，先選背風處，再讓獵犬繞著四周跑了一圈，
確認附近沒有大型野獸留下的新鮮痕跡，這才開始安排。
「張大哥，胡大哥，你們把帳布撐那邊。
胖哥，你去撿乾柴。
別撿濕的，煙大，還不好燒。」
王胖子一聽就不樂意：「英子妹子，胖哥剛才走了一路，腿都軟了。」
英子瞪他：「你不撿柴，晚上吃生肉？」
王胖子立刻拿起柴刀：「撿，我這就撿。
胖哥最愛勞動。」
胡八一笑著搖頭，也跟著去幫忙。
有英子這個獵手在，營地搭得很快。
樹枝、帳布、繩索一搭，簡易庇護所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