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愛國這個人,性子直,
學問上認真,可說話容易得罪人。
牛心山地震後,文物保護壓力很大,他這幾天也繃得太緊。
若有冒犯,我替他向幾位賠個不是。」
陳教授說得誠懇,沒有半點擺架子。
他心裡也明白,張志成幾人來歷確實可疑。
可疑歸可疑。
沒有證據,就不能隨意定罪。
再爭下去,考古隊占不到便宜,還可能平白樹敵。
張志成坦然接受了對方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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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成沒有接這句客套話。
他看了陳教授一眼,語氣很平:「陳教授,咱們都不是閒人。
有什麼話,直說吧,不必繞彎子。」
陳教授臉上的歉意收了幾分。
他原本還想試探幾句,看看張志成和胡八一到底懂到什麼程度。
可張志成這一句話,直接把路堵死了。
再繞,就顯得小家子氣。
陳教授沉默片刻,道:「那我就直說了。
張先生,胡同志,你們幾位祖上,應該和摸金校尉一脈有關係吧?」
王胖子臉色一動,剛要開口,胡八一已經按住了他。
張志成卻擺了擺手。
「陳教授,如果只是聊這些舊門舊派,那我們就不奉陪了。」
他說完,轉身就要上馬:
「我們這趟進山時間有限,不想把功夫浪費在無謂閒談上。」
陳教授臉色微變。
他沒想到張志成說走就走,一點面子都不留。
胡八一看了陳教授一眼,也沒有勸。
王胖子更乾脆,牽著韁繩就要跟上。
陳教授終於急了。
「等一下!」
張志成腳步停住,卻沒回頭。
陳教授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低:「張先生,我不是為了探你們底細。
我是想請你們幫忙救人。」
這句話一出,胡八一臉色立刻變了。
王胖子也愣了一下:「救人?」
陳教授點頭,臉上那點學者的從容徹底沒了。
「牛心山地震之後,山體裂開,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裂縫。
我們判斷,裡面很可能就是遼代蕭太后古墓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聲音發啞:「考古隊先後派了三支小隊進去探查。
第一隊進去後失聯,我們以為是通訊裝置出了問題,又派第二隊進去接應。
結果第二隊也沒回來。」
胡八一皺眉:「第三隊呢?」
陳教授嘴唇動了動:「第三隊帶了更多繩索和標記,也帶了補給。
可他們進去以後,同樣沒了訊息。」
王胖子罵了一聲:「三支隊伍,全沒了?」
陳教授點頭:「到今天,已經七日。」
英子聽得臉都白了:「七天?
那裡面的人還能活嗎?」
陳教授苦笑:「我們不知道。
外面一直往裂縫裡投放物資、水、藥品,
可裡面地形複雜,物資能不能送到人手裡,沒人能確認。」
他看向張志成和胡八一,語氣沉重:
「失蹤的隊員,最小的才十九歲,最大的也不到三十歲。
他們都是學生,都是年輕孩子。」
郝愛國遠遠站在營地邊,本來還板著臉,聽到這裡也低下了頭。
陳教授繼續道:「考古工作可以無限延後,
文物可以慢慢保護,可人命不能等。
張先生,胡同志,我知道你們有本事。
你們若願意出手,我陳某人欠你們一個大人情。」
胡八一聽到這裡,已經忍不住了。
「張兄,人命關天,咱們……」
張志成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胡八一一怔。
張志成走到陳教授身邊,微微壓低聲音:「救人可以,但我有條件。」
陳教授立刻道:「你說。」
「第一,進去之後,一切行動聽我們安排。
任何人不得插手。」
「可以。」
「第二,救人歸救人,墓里的東西,
我們不碰你們考古隊已經登記的文物。
但我們若發現危險源頭,有權自行處理。」
陳教授猶豫了一下,點頭:「只要不是私自破壞文物,我答應。」
「第三。」
張志成看著他:「這次事後,
若有人拿今天的事找我們麻煩,你要站出來擔一次。」
陳教授臉色一變。
他聽懂了。
張志成要的不是錢,也不是名聲,是一次官方層面的兜底。
這份條件很重。
可裂縫裡的人更重。
陳教授咬牙:「好,我答應。」
張志成退開一步,聲音恢復平穩:
「既然陳教授開口,也既然裡面還有活人,我們出手。
能救幾個救幾個,絕不藏力。」
陳教授猛地鬆了口氣。
旁邊幾個學生也抬起頭,臉上有了希望。
王胖子湊到胡八一身邊,小聲道:「老胡,張爺這事辦得硬。
先把條件敲死,後面省得扯皮。」
胡八一點頭:「他想得比我們周全。」
張志成看向胡八一:「胡兄,看風水。」
胡八一立刻從懷裡取出祖傳羅盤。
那羅盤舊得很,盤面磨損不少,
可指標一出,胡八一整個人的狀態就變了。
他沿著山坡走了幾步,站在高處,先看山,再看水。
陳教授本來心裡急,可見胡八一動作沉穩,也不敢催。
胡八一一手托盤,一手掐算方位,
目光從九道瀑布、山脊、水口、谷地上一一掃過。
「這裡的格局,比我當年看得更清楚。」
他指向牛心山四周:「九道瀑布奔流下山,匯入谷底。
水勢壓住五行之火,化解死厄,滋養地底金玉。」
王胖子聽得直撓頭:「老胡,你說人話。」
胡八一瞥他一眼:「簡單說,這地方是頂級寶穴。」
陳教授忍不住問:「九龍罩玉蓮?」
胡八一點頭:「不錯。
但更準確地說,這是九龍罩玉蓮里的溫玉藏金局。」
陳教授身後的幾個學生互相看了看。
他們平時研究葬制、器物、地層,很少聽人把風水講得這麼直。
胡八一繼續道:「山間九水,取的是九宮之數。
水從高處落下,沖而不散,匯而不濁,說明地下有硬山骨托住。
火被水壓,金玉不腐。
遼國能把蕭太后葬在這裡,不只是因為風景好,
是把這處地勢當成了國運根基。」
陳教授聽得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半生鑽研考古,對龍脈氣運這類說法一直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