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縮了縮脖子,嘴上卻不服:「怕啥?
咱們張爺都在前頭呢。」
話是這麼說,他腳下還是加快了些。
大金牙也不敢再磨蹭。
兩人心裡都明白,這山里不比順天府。
張志成越穩,他們越不能拖後腿。
可還沒追上前頭,林子深處忽然傳來一道細細的聲音。
「救命……」
那聲音很嫩,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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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腳下一頓:「老金,你聽見沒有?」
大金牙臉色發白:「聽……聽見了。」
燕子也停住腳步,緊張地看向右側密林:「好像是小孩兒。」
又是一聲。
「救命呀……」
這回更清楚了。
王胖子立刻把彩電往旁邊一放,抄起手電就往林子裡照。
「誰家孩子大晚上跑這兒來了?
這不是找死嗎?」
胡八一聽見動靜,立刻從前方折回來幾步:「怎麼了?」
王胖子道:「老胡,林子裡有人喊救命,聽著是個小孩。」
胡八一眉頭一皺,手電往坡下掃去。
那邊剛發生過滑坡,灌木倒了一片,斷枝、碎石、泥溝亂成一團。
要是真有孩子摔進去,夜裡根本爬不出來。
「先找人。」
胡八一沉聲道:「都小心腳下,別散太開。」
張志成站在前方,目光往密林深處掃了一眼,沒有立刻開口。
王胖子已經急了:「娃兒!聽得見嗎?
你在哪兒?」
大金牙也跟著喊:「別怕啊,我們來救你了!」
燕子緊張地捏著手電:「這邊坡陡,別踩空。」
幾人順著聲音往裡找。
可越找越不對勁。
明明聲音就在附近,手電掃過去卻只有灌木和碎石。
王胖子喊一聲,那邊就回一聲,可具體位置總差著一點。
胡八一臉色慢慢沉下來。
「別亂走了。」
王胖子停住:「咋了?」
胡八一道:「這地方有點繞。」
大金牙一聽,背後汗毛都立起來了:「胡爺,您別嚇我。」
「我沒嚇你。」
胡八一拿手電掃過幾棵斷樹:「咱們剛才繞回來了。」
燕子臉色也變了:「不可能吧?
我一直記著方向呢。」
大金牙忽然想起什麼,趕緊從包里翻出備用手電。
「用這個!」
他把備用手電開啟,兩道光交叉一照,
終於在一片倒伏灌木後頭鎖住了聲音來源。
那裡有個小小的白影。
王胖子鬆了口氣:「找著了!」
他撥開灌木就要往前走。
胡八一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慢點。」
幾束手電光一起照過去。
灌木叢後,並沒有什麼孩子。
只有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
那狐狸蹲在石頭上,身上沒有半點雜色,毛髮乾淨得出奇。
它頭上還戴著一圈柳條編成的花環,
花環里簪著幾朵野花,尾巴輕輕搭在身側。
燕子倒吸一口涼氣。
大金牙臉色刷一下白了。
王胖子愣了半天:「不是,小孩兒呢?」
下一秒,白狐抬起兩隻前爪,竟沖眾人規規矩矩作了個揖。
然後,它開口了。
「老鄉,你們看我是像人呢?
還是像神呢?」
這句話一出來,山林里瞬間沒了聲。
王胖子嘴巴張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剛想罵一句,大金牙反應快得嚇人,
猛地撲過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別說!」
王胖子被捂得直掙扎:「唔唔唔!」
大金牙滿頭冷汗,聲音都抖了:「胖爺,您要命就別開口!」
胡八一臉色也沉了下來,手已經摸向腰間工兵鏟。
燕子往後退了半步,嘴唇發白:「討封……這是狐仙討封……」
王胖子終於掰開大金牙的手,壓著嗓子罵道:「老金,你捂我幹啥?
它問胖爺,我還不能答了?」
「答個屁!」
大金牙急得眼睛都紅了:「東北五仙討封,能隨便答嗎?
狐、黃、白、柳、灰,哪一路都不是好惹的。
它們修行到坎上,要借凡人一句話定道。」
王胖子喉嚨動了動:「啥意思?」
大金牙壓低聲音,飛快解釋:「它問你像人還是像神。
你答像人,那就是斷它仙路,廢它百年道行,它能不記恨你?
到時候不弄死你,也得纏得你家宅不寧。」
「那答像神呢?」
燕子臉色更白:「答像神,就是幫它登天。
你給它封了神位,這份因果就落你身上。
它以後修行欠下的債,可能要你家幾代人還。」
大金牙連連點頭:「沒錯!
仙家因果不是普通人能扛的。
福禍相依,說是結緣,實際一旦背上,子孫後代都未必還得清。」
胡八一沉聲道:「那怎麼破?」
大金牙咬牙:「不答。
閉嘴,別看,裝沒聽見。
咱們慢慢退,追上張爺再說。」
王胖子一聽,臉色難看:「合著碰見這玩意兒,只能裝孫子?」
大金牙急道:「胖爺,這不是裝孫子,這是保命!」
燕子也低聲道:「我們這邊老人都說,仙家討封最凶。
有人貪一時口快,答錯一句,家裡連著倒霉。
也有人答了像神,剛開始發達,後來兒孫一個個出事。」
她看著那隻白狐,聲音壓得更低:
「出馬仙要結緣,也得幾代人供奉、還願、還因果。
等仙家教恩還清,才可能成保家仙,借點靈力護家宅。
可這種半路攔人討封的,誰敢賭?」
白狐蹲在石頭上,靜靜看著他們。
那雙眼睛明亮得過分。
幾人慢慢後退。
王胖子雖然不服,可也知道輕重。
他一手扶著工兵鏟,一手拉著大金牙,腳步一點點往後挪。
可他們剛退出三步,眼前白影一閃。
那隻白狐竟已經攔在了必經小路上。
它頭上的柳條花環輕輕晃動,語氣卻多了幾分不快。
「老鄉,我問了話,你們不答就想走?」
大金牙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仙家,我們只是過路,不敢壞您修行。」
白狐眯了眯眼:「今日得不到答覆,誰也別想離開。」
王胖子火氣一下上來了。
「嘿!」
他握緊工兵鏟,壓著怒道:「給你臉了是吧?
胖爺我好心來救人,你裝小孩兒騙我們,現在還想強買強賣?」
大金牙也被逼得急了。
怕歸怕,可真被堵死了路,
他骨子裡那股市井狠勁也冒了出來。
「胖爺。」
他咬著牙,把工兵鏟從腰後抽出來:
「真要沒活路,咱也不能讓一隻成精狐狸拿捏死。」
王胖子斜了他一眼:「老金,這話還像個爺們兒。」
胡八一擋在燕子前頭,聲音很沉:「別急著動手。
它能用幻術把咱們繞回來,肯定不好對付。」
白狐看著幾人的動作,眼底已經帶了慍怒。
「凡人膽子倒是不小。」
王胖子往前一步:「少廢話!胖爺今天就不信這個邪!」
就在他和大金牙即將動手的瞬間,
身旁的燕子忽然身子一軟,直直倒了下去。
胡八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燕子!」
王胖子臉色大變:「你乾的?」
白狐也愣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凌厲邪氣的聲音從眾人身後響起。
「她膽子小,接下來的事,不適合看。」
王胖子猛地回頭。
本該在前面開路的張志成,
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折返,站在幾人身後。
他手裡提著一把砍柴刀,背上還揹著彩電,
神色平靜,眼底卻冷得嚇人。
大金牙看見他,腿差點一軟:「爺!」
胡八一也明顯鬆了口氣:「張兄。」
王胖子卻有點發懵。
這事太邪門。
尋常人撞見仙家討封,能避就避,能躲就躲。
張志成倒好,一開口就帶著壓人的味道,
根本沒把眼前這隻狐仙放在眼裡。
「張爺。」
王胖子低聲提醒:
「這玩意兒可不是普通野狐狸,它會說人話,還會討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