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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可別沖我這邊吐!

  這些東西,比古墓探險凶得多。

  張志成第一次生出強烈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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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前布局已經夠穩,可現在看來,還遠遠不夠。

  錢不夠。

  人不夠。

  實力更不夠。

  他必須儘快變強。

  不求橫推天下,只求亂世里穩穩活著,把自己的命握在手裡。

  可新的疑惑也隨之冒了出來。

  黃金瞳能看穿萬物本質,

  能看法器、法寶、仙器,能看祭煉規則。

  偏偏在練炁體系上,它對先天一炁的探查並不完整。

  別人有面板,自己卻異常單薄。

  他的能力,到底屬於哪一套體系?

  異能?

  天授?

  還是更高層的東西?

  思緒越轉越深,床頭的鬧鐘忽然響起。

  清脆聲響打斷了所有念頭。

  張志成抬手按停鬧鐘,緩緩吐出一口氣。

  三日到了。

  他走到桌前,取出浸泡蛇血三日的精絕玉鑰。

  玉鑰被放在瓷盞中,蛇血早已暗沉。

  可當張志成用夾子將它取出時,

  玉鑰表面依舊乾淨,沒有留下半點血跡。

  大金牙不在房中。

  門窗關緊。

  張志成獨自站在桌前,取出那柄現代精工劍,輕輕在指尖一划。

  血珠滲出。

  他沒有猶豫,將這滴精血按在精絕玉鑰表面。

  下一刻,玉鑰表層的包漿微微一動。

  那滴血瞬間消失。

  張志成瞳孔收縮。

  歷經蛇血浸泡卻不存血跡的精絕玉鑰,

  在這一刻竟直接吞下了他的精血。

  血液滲入玉佩深處,溫潤精純的奇異力量隨之湧出,

  順著指尖鑽入經絡,一路遊走全身。

  張志成身體微震。

  那股力量不急不躁,卻極其純淨。

  手臂、肩背、胸腹、脊柱、雙腿,全身經脈被一點點貫通。

  原本難以施展的縱橫劍訣,終於有了順暢的力量宣洩口,

  整體修為與身法劍術都得到了無形增幅。

  一天之後,東北深山裡,一輛驢車在土路上顛得人骨頭髮麻。

  這一路從順天府出來,先坐火車,又換汽車,到了縣裡再轉驢車。

  越往山里走,路越差。

  到最後連正經路都沒了,只有一條被車輪壓出來的土溝,

  坑連著坑,坡接著坡。

  驢車輪子一碾過去,車板就猛地一震。

  大金牙臉都白了。

  他一手抓著車沿,一手捂著肚子,嘴裡那顆金牙也沒精神亮了。

  「哎喲……不行了,不行了……」

  王胖子坐在旁邊,手裡還捏著半塊餅,聽見這動靜,扭頭看他。

  「老金,你這才哪到哪兒啊?

  剛出城的時候你還跟胖爺吹,說自己走南闖北,什麼場面沒見過。」

  大金牙張了張嘴,剛想回話,驢車又壓過一塊石頭。

  「咯噔」一下。

  大金牙整個人被顛起半寸,落下時臉色徹底綠了。

  下一刻,他趴到車邊,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王胖子趕緊把餅拿遠,滿臉嫌棄。

  「嘿!老金,你可別沖我這邊吐!

  胖爺我還沒吃飽呢!」

  胡八一伸手扶住大金牙的肩膀,皺眉道:「金爺,沒事吧?」

  大金牙吐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擺著手,半天才緩過氣。

  「胡爺,我這身子骨……真遭不住啊。」

  他喘了兩口,聲音發虛:「我早年有哮喘,雖說讓張爺調好了,

  可這些年在潘家園坐櫃檯,

  出門坐車,吃飯上館子,哪受過這種罪?」

  王胖子樂了。

  「說白了,還是缺練。」

  大金牙瞪他一眼:「胖爺,您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破路,哪是路啊?

  這簡直是拿人當篩子晃。」

  王胖子拍了拍自己肚子。

  「你看胖爺我,多穩當。

  山路顛點怎麼了?這叫磨筋骨。

  你這體格,別說跟張爺比,跟我比都差著一大截。」

  大金牙有氣無力:「您是肉厚,抗震。」

  「嘿,你還敢還嘴?」

  胡八一忍著笑,扭頭看向前面趕車的姑娘。

  「燕子,還得走多久?」

  坐在車轅上的燕子回頭看了一眼。

  她穿著厚棉襖,臉蛋被山風吹得發紅,聲音脆生生的。

  「胡大哥,還早著呢。

  照這個腳程,得到傍晚才能到崗崗營子。」

  大金牙一聽,差點背過氣去。

  「傍晚?」

  他抓著車沿,滿臉絕望:「燕子姑娘,您可別嚇我。

  這還得顛一整天?」

  燕子笑道:「金爺,這路已經算好走了。

  再往裡頭,冬天雪一封山,驢車都進不來,只能腿著走。」

  大金牙嘴唇哆嗦了一下。

  「腿著走?

  那您還是現在就把我埋路邊吧,省得我拖累大夥。」

  王胖子哈哈一笑。

  「老金,你別慫啊。

  你不是潘家園有頭有臉的人物嗎?

  怎麼一進山就蔫了?」

  大金牙翻了個白眼:「潘家園有臉,跟東北山路有什麼關係?

  胖爺,您要是讓我坐茶館裡跟人砍價,我能從早說到晚。

  可這山路,它不跟我講價啊。」

  胡八一遞過去水壺。

  「喝點水,壓一壓。」

  大金牙接過來漱了漱口,苦著臉道:「胡爺,還是您厚道。

  胖爺就知道拿我開涮。」

  王胖子不服:「胖爺這是幫你提神。

  你要一直哼哼唧唧,沒到崗崗營子,自己先把自己嚇沒了。」

  大金牙剛想反駁,目光卻越過他們,看向後面那輛驢車。

  這次進山,他們一共分了兩輛車。

  前一輛坐著胡八一、王胖子、大金牙和燕子。

  後一輛車上堆滿了東西。

  彩電、收音機、暖壺、棉衣、糖茶菸酒,

  還有一些順天府帶來的老字號點心,

  全都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

  張志成獨自坐在那堆物資旁邊,閉目盤膝,背脊筆直。

  驢車顛得厲害,車板震得咚咚響。

  可他坐在那裡,身子幾乎沒晃。

  不管車輪壓過土坑,還是驢車斜著爬坡,

  他都氣息平穩,臉上沒有半分難受。

  大金牙看得一陣發愣。

  王胖子也注意到了,忍不住低聲道:「老胡,你看張爺。」

  胡八一回頭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凝。

  深山密林里,空氣跟順天府完全不同。

  順天府煙塵重,人氣雜,廠子和車流攪得人心浮。

  這裡四周全是山,林子一層壓著一層,樹枝掛著水汽,

  土腥味和草木味混在一起,吸一口,胸口都鬆開不少。

  對普通人來說,這只是山里空氣好。

  可對張志成來說,這裡靈氣比順天府充沛太多。

  他閉目打坐,鬼谷吐納法一遍遍運轉。

  氣息從口鼻入肺腑,再沉入丹田,沿著經絡緩緩周轉。

  驢車的顛簸落在身上,被他藉著呼吸一點點化開。

  三日祭煉精絕玉鑰之後,他體內終於有了真正的先天一炁。

  雖然不算渾厚,卻足夠支撐鬼谷吐納法入門運轉。

  一炁遊走,筋骨微熱。

  顛簸不再只是折磨,反倒成了磨合身體的機會。

  大金牙看了一會兒,心裡更服了。

  「瞧見沒?」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這才叫高人。

  咱們這邊都快被顛散架了,張爺那邊跟坐在自家茶室似的。」

  王胖子撇嘴:「老金,你別逮著機會就吹張爺。

  咱承認張爺有本事,可這路顛不顛,大家都一樣。

  他還能長在車板上?」

  話音剛落,後面的驢車猛地一沉,車輪壓進一道深坑。

  趕車的老鄉「吁」了一聲,驢子停了半步。

  整輛車狠狠晃了一下。

  車上的彩電箱子都抖得往旁邊滑。

  可張志成依舊閉目坐著,

  只抬手輕輕按住箱角,連肩膀都沒亂。

  那動作太穩。

  輕飄飄一按,半車物資就定住了。

  王胖子嘴裡的話卡了一下。

  胡八一盯著那隻手,眼神明顯變了。

  大金牙立刻來了精神。

  「胖爺,現在還覺得我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