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秀秀見張志成沒有動怒，
也沒有心疼，神色更多了幾分敬意。
大金牙還在旁邊低聲嘀咕：
「一百八十萬啊，爺，這可不是小數。」
張志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淡然。
「相較於超凡大道，世俗錢財不值一提，
我是真的對錢不感興趣了。」
霍秀秀聽到張志成這句話，先是一怔，隨後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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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先生這份心境，秀秀佩服。」
她沒有賴帳，也沒有借霍家的名頭壓人，反而把話說得很明白。
「賭約在前，規矩在前。
金爺先前既然開了口，我也拿出了新月飯店的證書，
那這一局就是我贏了價，啞舍輸了一成手續費。」
大金牙臉色一苦。
可下一秒，霍秀秀又看向張志成。
「不過張先生點破法器本質，也算替這件玉佩正了名。
若按法器的真正價值，一千八百萬仍舊低了。」
她語氣很穩：「所以，這一百八十萬，我認。」
大金牙愣住了。
他剛才還以為，這錢要從啞舍帳上走。
一百八十萬啊。
千禧年的一百八十萬，能在順天府買不少好東西。
啞舍這幾年生意好，也不能把這筆錢當小數。
現在霍秀秀一句「我認」，等於是把這筆帳攬回自己身上。
大金牙心裡那塊石頭當場落地，嘴角壓都壓不住。
「霍小姐大氣！」
他趕緊拱手，臉上的笑藏不住：
「不愧是霍家傳人，講規矩，也講體面。
這話說得漂亮，辦事更漂亮。」
話說完，他又趕緊看向張志成。
那眼神就一個意思。
爺，別犯糊塗。
這可是一百八十萬。
天上掉下來的橫財。
真要是客氣兩句推回去，
大金牙覺得自己今晚能抱著帳本哭到天亮。
張志成看懂了他的意思，心裡有些好笑。
這老金剛才還被法器兩個字嚇得不輕，
現在一聽有錢進帳，魂又回來了。
不過他沒有立刻收錢。
張志成放下茶盞，看向霍秀秀，語氣誠懇。
「霍小姐，錢的事先不急。」
大金牙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差點開口。
可張志成抬手壓了壓。
「金牙，坐。」
大金牙嘴唇動了動，硬是把話咽了回去。
張志成繼續道：「我和金牙在普通古玩上，確實有點心得。
瓷器、玉器、書畫、青銅雜項，能看出幾分門道。
可法器這塊，我們是真正的門外漢。」
霍秀秀沒有接話，只安靜聽著。
張志成指了指外間風水位上的白玉貔貅尊。
「先前能識出它不凡，說白了，有運氣。
擺在店裡之後，生意確實順了些，
我們才慢慢回過味來。」
大金牙一聽這話，腦子瞬間清醒。
對啊。
「一百八十萬多嗎？」
「多。」
可跟法器背後的門道比起來，錢算什麼？
他剛才滿腦子都是進帳，差點忘了真正的大事。
這世界上，能讓霍家三代親自帶著上門的東西，
能讓新月飯店蓋章估值的東西，怎麼可能只是古玩？
法器。
異人。
先天一炁。
這些才是真正的無價之物。
張志成這是拿一百八十萬當學費，跟霍秀秀換圈內常識。
更要緊的是，張志成說得很穩。
把自己擺在門外漢的位置上，不搶風頭，不暴露底牌。
大金牙越想越服。
這才是他認識的張爺。
見錢不急，見利不亂，真到了關鍵時候，腦子比誰都清楚。
張志成看著霍秀秀，繼續說道：
「霍小姐出身九門，見識遠在我們之上。
若方便的話，這筆賠付款項，我想當作學費，
請霍小姐指點幾句法器相關的基礎秘辛。
禁忌之事不問，霍家不方便說的也不問，只求長長見識。」
霍秀秀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她沒有馬上答應。
大金牙坐在一旁，心裡又提了起來。
錢還沒到帳，事也沒談成。
他是真怕張志成這一步走得太急，惹得霍秀秀警惕。
可霍秀秀想的，跟大金牙完全不同。
一百八十萬，她確實不太在意。
霍家不缺錢。
她真正在意的，是張志成這個人。
無門無派，身在潘家園，
卻能在短短片刻間識出子岡暗款，又點破法器本質。
這不是普通眼力。
霍家數代人里，擁有六感天賦的人都少得可憐。
霍仙兒，霍玲，再到她霍秀秀。
滿打滿算，也就三人。
這種天賦不是練出來的。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張志成若真是憑六感感知法器，
那他在異人圈子裡也是稀缺人才。
若能借今天這件事結下善緣，
不但能化解先前試探啞舍的誤會，
還能替霍家穩住一條法器渠道。
這筆帳，很划算。
片刻後，霍秀秀抬起頭。
「張先生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秀秀也不藏著掖著。」
大金牙立刻坐直。
霍秀秀道：「不過我先說清楚。
我能講的，只是半公開的基礎常識。
真正涉及門派傳承、祭煉禁忌、九門核心秘辛的東西，
我不會講，也未必有資格講。」
張志成點頭：「這是自然。」
霍秀秀又道：「我也有一個條件。」
大金牙趕緊道：「霍小姐您說。」
霍秀秀看向張志成：
「日後張先生和金爺若再發現各類法器，霍家要有優先購買權。」
大金牙眼珠子一轉。
這條件不苛刻。
優先購買，又不是強買。
張志成問道：「價格呢？」
霍秀秀回答得很乾脆：「霍家會給誠意價，絕不虧待二位。
若二位不放心，也可請新月飯店或其他中間人估價。」
大金牙立刻笑了。
「這沒問題啊。咱們開門做生意，賣誰不是賣？
霍家願意給好價，我們當然願意先找霍家。」
張志成也點頭：「可以。」
霍秀秀輕輕頷首。
「那就這麼定了。」
這句話落下，大金牙心裡徹底踏實。
今天這一局，先是霍家上門壓店，
接著一塊羊脂彌勒佩逼得他差點丟臉，
再到張志成點破法器，把局面翻回來。
現在更好。
不但啞舍的白玉貔貅尊保住了，
還跟霍家談成了法器合作。
大金牙越想越痛快。
這哪裡是賠錢？
這是拿一百八十萬敲開了異人圈子的大門。
霍秀秀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才開口道：
「世間超凡物件，大體分三等。」
張志成和大金牙都安靜下來。
「第一等，法器。」
「第二等，法寶。」
「第三等，則是只存在於古老秘錄中的仙器。」
大金牙聽得喉嚨發乾。
法器他今天算是見識了。
那羊脂彌勒佩已經價值一千八百萬。
法寶又是什麼層次？
仙器又該是什麼概念？
他忍不住問：「霍小姐，這仙器真存在？」
霍秀秀搖頭：「我沒見過。
霍家秘錄里有記載，但記載未必都能當真。
異人圈子裡，真正能拿出來交易、
傳承、使用的，還是法器為主。
法寶極少，見一次都要看緣分。」
張志成沒有插話。
他在等霍秀秀說體系。
霍秀秀繼續道：「法器來源，一共分三類。」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類，由異人親手煉器而成。
這類法器品級通常不會太高，
但勝在認主簡單，門檻低，效果穩定。
張先生店裡的白玉貔貅尊，大機率就是這一類。」
大金牙下意識看向外間。
霍秀秀道：「這類法器不需要複雜祭煉，
只要位置擺對，氣機不亂，便能生效。
招財、鎮宅、避邪、養氣，都是常見方向。」
大金牙聽得連連點頭。
這話跟白玉貔貅尊的表現對上了。
擺在風水位，啞捨生意一天比一天順。
原來不是他們運氣好，是真有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