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七人。
為首那人即便蒙著面，魁梧如熊的身形也暴露了一切——虎嘯武社社主，趙黑虎。
「秦家人，你們倒是好手段。」
趙黑虎聲音沙啞，像砂礫碾過鐵板，「報官？呵呵，你以為報了官就能壓死我趙黑虎？」
他身後，過街蛟鄧六獨眼中凶光畢露，另外五個全是鍛體巔峰的好手，刀鋒在日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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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蘭深吸一口氣，緩緩抽出短刀，刀刃上還沾著今早綁俘虜時蹭上的血漬。
「殘月。」
黑狗低吼一聲，後腿微屈，脊背線條繃成一張拉滿的弓，每一根黑毛都豎了起來。
「殺！」
趙黑虎一聲令下，七道身影同時撲上，刀風裹著殺意撲面而來。
殘月最先動。
它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閃電，直撲趙黑虎咽喉。
這一撲傾注了妖獸全部的力量與速度，空氣都被擠得發出尖嘯。
趙黑虎不閃不避，右掌猛然泛起一層淡青色內力，五指成爪，竟是硬生生迎向殘月的獠牙。
砰——！
一人一狗撞在一處，氣浪炸開，將兩側鋪面門板震得哐當作響。
趙黑虎腳下青石磚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硬生生被逼退半步。
他掌心傳來劇痛——獠牙刺破內力防護，劃出四道深可見骨的血口，血珠飛濺。
他低頭看著殘月，瞳孔驟縮。
「妖獸？」
這他娘的不是一條狗！
這是一頭開了靈智、淬了氣血的妖犬。
怪不得手下六個人潛入秦宅全被它咬廢了。
殘月落地翻滾，黑毛上沾了趙黑虎的血，反身又撲。
這一次它變了策略，不再硬沖，而是繞著趙黑虎疾走，時而佯攻面門，時而突襲下盤，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拉出三道殘影。
趙黑虎內力渾厚，幾近通脈初期頂峰，綜合實力堪比中期高手。
他掌風凌厲，每一掌都帶著開碑裂石的力道，刀法精湛，虛空都仿佛被撕裂。
但殘月身法詭譎，總是貼著刀鋒邊緣滑過去，獠牙時不時在他小腿上撕下一塊肉。
幾個回合下來，趙黑虎褲腿已被撕成布條，兩條小腿全是血口子。
他怒極反笑，猛地一掌拍在地面——
轟！
青石板炸碎，碎石飛濺。
殘月被一枚碎石擦中肋部，痛哼一聲，黑毛上滲出血珠，速度慢了半拍。
趙黑虎抓住機會一腳踹在它腰側，殘月慘叫著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掙扎著爬起，嘴角溢出血沫。
另一邊，戰況更慘烈。
鄧六帶著五個好手將秦大牛、秦鐵柱和陳奎死死圍在中間。
秦鐵柱左肩舊傷崩裂，血順著胳膊淌到指尖，滴在刀柄上打滑。
他咬牙橫刀格擋，一刀對一刀，硬接了對方三記重劈，虎口震裂，刀都快握不住了。
一個蒙面人趁機一腳踹在他膝窩，秦鐵柱單膝跪地，刀鋒險險架住劈向天靈蓋的一擊，火星迸濺，手臂抖得像篩糠。
「柱子！」秦大牛怒吼，斧頭掄圓了往這邊劈，卻被鄧六和另外一人架住斧刃，三人角力，一寸一寸壓向大牛脖頸。
秦大牛額頭傷口崩開，血糊了半張臉，視線模糊，腳下青石被踩出裂紋，卻硬是一步不退。
陳奎鐵槍如龍，一挑一掃之間帶著獵戶搏殺的狠辣，不講究招式，只求一擊致命。
槍尖毒蛇吐信般戳穿一個蒙面人大腿，那人慘叫倒地。
但鄧六刀法陰毒，短刀貼著槍桿滑上來，差點削了陳奎手指，逼得他連退三步，槍桿在牆上劃出一溜火星。
秦小蘭那邊更是險象環生。
她鍛體巔峰，平日裡剁骨翻鍋練出的力道不弱，但實戰經驗到底欠缺。
對面那瘦高蒙面人刀法刁鑽，專攻下三路，一刀撩她腳踝，一刀削她膝蓋，第三刀直取小腹。
秦小蘭連退三步，短刀格擋了兩下，第三刀避不開，右臂被劃開一道血口，衣袖裂開，血瞬間洇紅半條胳膊。
她退了一步，後背抵住牆壁，胸口劇烈起伏，短刀橫在胸前，刀尖微顫。
「桀桀桀……」瘦高蒙面人獰笑，長刀高舉過頭，刀鋒在日光下拖出一道白線——
這一刀下去，秦小蘭絕無幸理。
就在這時。
「你他娘找死——！」
一聲暴喝如晴天霹靂，炸響在整個清水鎮上空。
那聲音里裹著濃烈的殺意，震得兩側屋瓦嗡嗡作響。
所有人都是一僵。
瘦高蒙面人刀勢頓住，下意識回頭——
街口，一道人影大步走來。
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將影子拉得老長，投在青石板上像一尊鐵塔。
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石板地面都微微震顫，仿佛整條街都在隨他的腳步共振。
秦崢。
他回來了。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裸露在外的皮膚泛著淡金色金屬光澤，像鍍了一層薄薄的金漆。
每走一步，氣血鼓盪，空氣都跟著微微扭曲。
「平……平安，你回來了？」秦小蘭聲音發顫，眼眶一下子紅了，不知是疼的還是鬆了口氣。
秦鐵柱咧開嘴，血沫直噴卻笑得像個傻子：「平安，快來救命啊！俺快要被打死啦！」
秦崢沒說話。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鐵柱渾身是血跪在地上，大牛額頭開裂被刀架著脖子，秦小蘭手臂帶傷抵牆等死，殘月嘴角溢血——
那張年輕的面孔陰沉到了谷底，眼底金光一閃而過，像猛獸瞳孔收縮的瞬間。
他動了。
一步踏出，腳下青石板凹陷，轟然碎裂，人影如炮彈般射入戰場，帶起的勁風，將兩側鋪面幌子吹得獵獵狂響。
最先死的是秦小蘭對面那個瘦高蒙面人。
他刀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覺得手腕一緊——秦崢不知什麼時候到了跟前，五指如鐵鉗般攥住了他的腕骨。
咔嚓。
腕骨被捏成齏粉的聲音。
那人慘叫剛出口，秦崢另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五指收攏——
咔嚓。
脖子被擰成詭異的弧度，頸椎碎裂的聲響清脆得像掰斷一根枯枝。
屍體軟綿綿倒地，眼睛還瞪著，滿臉不可置信。
秦崢看都沒看一眼，反手接住那把掉落的長刀，五指一握——
嘎吱嘎吱。
精鋼打造的刀身，在他掌心裡像朽木一樣碎裂，鐵片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隨手抓起幾片最大的碎片，手臂一甩——
破空聲尖嘯，像撕裂布帛的厲嘯。
嗤！嗤！嗤！
三道寒光，斷刃精準貫穿了與秦大牛、秦鐵柱、陳奎交手的三個蒙面人。
一個洞穿眉心，一個穿心而過，一個釘穿喉嚨將人串在牆上。
三人連哼都沒哼，當場斃命，血順著牆面緩緩淌下。
鄧六被一截斷刃插入肩胛骨，劇痛讓他發出殺豬般的嚎叫，整個人倒飛出去。
剩下的兩名蒙面武者徹底膽寒。
目睹同伴瞬息斃命、鄧六重創瀕死。
這兩個鍛體巔峰的武人早已戰意崩碎，魂飛魄散，根本不敢再戰，連滾帶爬調轉身形，拼盡畢生內力亡命狂奔。
他們只想逃出生天，遠離這個魔鬼一般的少年。
跑？
秦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腳尖一勾，挑起兩塊青石瓦片至半空。一記乾脆利落的迴旋踢橫掃而出！
咻——！咻——！
兩道刺耳的破風尖嘯驟然炸響。
鍍著金輝的瓦片撕裂空氣，速度暴漲數倍，化作兩道絕殺寒芒，瞬間追上兩人。
噗嗤！噗嗤！
瓦片像飛鏢般洞穿兩人的後心，並將他們的身體撕裂。
兩人踉蹌撲倒，身軀不住抽搐，血從嘴角湧出來，手指摳著地面，指甲翻裂，最終不動了。
秦崢腳尖一點，身形騰空而起，瞬間越過三丈距離，落在殘月與趙黑虎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