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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越界

  從姜月的公事房走出來後,李峰走進前院,就見張三和陳松還坐在原地閒聊。

  見李峰出來,陳松立即停下,用手肘頂了頂張三,往李峰的方向努了努嘴,張三這才轉過頭,急忙打招呼示意他過來:「這邊,峰哥兒。」

  李峰走到二人身邊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怎麼樣怎麼樣?進去老實認錯沒有?」陳松一臉八卦地看著他,似乎想看看他有沒有挨板子。

  張三也在一旁連聲附和:「是啊是啊,姜差頭平時就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你沒有頂嘴吧?」

  李峰看著二人緊張兮兮的樣子,心中一動,突然想逗逗這二人。

  他故意垮下臉,長長嘆了一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認什麼錯啊,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這個女人,進去還沒說話呢,在那傻站了一會,就被罰了一個月的俸祿。」

  「啊?」張三和陳松二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面露同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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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三伸手拍了拍李峰的肩膀,安慰道:「節哀順變吧,峰哥兒,誰讓這姜差頭是內城來的呢,可能她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就當不小心丟了二兩銀子吧。「

  陳松也拍了拍他另一邊的肩膀,跟著點頭以示安慰。

  李峰強忍著笑意,故作滄桑地擺了擺手,隨後便和二人開始今日的巡街。

  ……

  傍晚下差後。

  李峰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一下子就解決了三塊壓在他心底的石頭,可謂是好事成雙,一箭三雕。

  所以他決定今晚多買些菜來慶祝一番,奢侈一把。

  為了晚上豐盛的大餐,他今天可謂是大出血,先是去肉鋪買了一斤上好的牛肉,又挑了兩個肉質飽滿的豬蹄,接著還買了一些青椒、幾個雞蛋,最後還挑了一些剛出土的新鮮菌菇。

  隨後他又趕往內城邊緣的糕點鋪子,買了幾樣以前嫂子就愛吃的精細糕點,一盒桂花松子糕,一包翡翠玲瓏酥,還有兩塊芙蓉玉露卷。

  這些精緻的糕點可不便宜,差不多花了有一兩銀子。

  回到家,李峰推開院門,大聲喊道:「嫂子,我回來了。」

  「小峰,回來了啊,來,快先喝口水,解解渴。」

  林雁秋從裡屋迎了出來,左手還穩穩端著一碗清水。

  李峰大步上前接過水碗,仰起脖子便是一飲而盡。

  「哈,痛快!」

  李峰一邊說著,一邊脫下身上的差服。

  這天氣實在是有些熱,他在外面跑了一天,出了不少的汗,這差服一脫下來,身上頓時涼快了不少。

  「小峰,衣服給我拿著吧,一會我順手幫你洗了。」林雁秋伸出左手,想要接過李峰手裡的衣服。

  李峰見狀,連忙把衣服往後一縮,搖了搖頭:「嫂子,你還是病號呢,這點活還是放著等會我自己洗吧。」

  聽到這話,林雁秋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她柳眉微豎,有些生氣地說道:「怎麼了,把我當殘廢了?我只是右手廢了,又不是雙手殘廢,難不成這右手用不了,我就成了一個什麼都幹不了的廢人嗎?」

  「嫂子......我不是這個意思。」李峰連忙解釋。

  林雁秋嘆了口氣,眼裡閃過一絲倔強:「小峰,如今我們二人的開支可全指望著你一人,你每天在外面勞累奔波,難不成我還要在家裡心安理得地坐等吃喝?」

  「我林雁秋沒那麼嬌氣,一點家務活而已,一隻手也隨便干。」

  見嫂子堅持,李峰便不再推託,順從地將差服遞到了林雁秋的手上,笑著打趣道:

  「好好好,那便有勞嫂子了,不過,你幫我洗的時候可得小心著點,別給我洗壞了,這差服我攏共也只有兩件,若是洗壞了,我還得自己出錢,去城衛司里重新領一件。」

  嫂子一向好強,現在受了傷在家,心裡本就敏感,若是連這點日常瑣事都不讓她做,她肯定會覺得自己是家裡的累贅。

  林雁秋接過衣服,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行了,少貧嘴,我還能把你的衣服撕了不成。」

  「對了,嫂子,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李峰將提著的幾個油紙包拿了出來,一層層打開,頓時,一股誘人的香甜氣息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這是......內城邊緣那家鋪子的點心?」

  林雁秋看著眼前幾樣精緻的點心,有桂花松子糕、翡翠玲瓏酥、芙蓉玉露卷,先是一愣,隨後頓時急了。

  她眉頭微皺,忍不住責怪道:「你這孩子,怎麼能亂買這些東西呢!這些糕點可不便宜,得花多少銀子!」

  李峰看著嫂子責怪的模樣,心中卻是暖洋洋的。

  他拿起一塊桂花松子糕:「嫂子,張嘴。」

  林雁秋愣了一下,下意識微啟紅唇。

  李峰順勢將糕點塞了進去,手指不經意間蹭到她溫軟的唇瓣,帶走了一點濕潤。

  「唔......」

  林雁秋措不及防地被塞滿了一嘴,白皙的脖頸上瞬間出現了一層緋紅,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她本能地想要開口訓斥這小子沒大沒小的,可嘴裡被塞滿了糕點,只能發出一陣含糊又軟糯的聲音:「唔唔......李......」

  林雁秋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心裡又羞又急。

  這動作也未免太親密了些!而且叔嫂之間哪有直接這樣上手餵東西的?

  咽下嘴裡的糕點,她剛想板起臉訓斥這小子沒大沒小的,可一抬頭,看到李峰那雙清澈的眼睛時,原本想訓斥的話頓時又咽了回去。

  看著這小子一臉無辜的模樣,林雁秋暗暗咬了咬紅唇:「可能就是他一片好心,大概是我多想了吧。」

  「沒事的,嫂子,這點錢不算什麼,你先吃塊糕點墊墊肚子,我去廚房做飯,等會吃飯的時候,我再告訴你幾個好消息。」

  說罷,李峰便提著剛買的菜轉身進了廚房。

  他步子邁得輕快,一心只想著等會豐盛的大餐,絲毫沒意識到自己這番沒大沒小的動作,給林雁秋造成了怎樣的心理衝擊。

  不一會兒,廚房裡就傳來陣陣誘人的香味。

  李峰麻利地將飯菜端上了桌,一碗炒牛肉,一碗燉豬蹄,一盤青椒炒雞蛋,一碗新鮮菌菇湯,還有兩碗大白米飯。

  擺好飯菜,李峰和林雁秋二人來到桌邊坐下。

  看著這滿桌的飯菜,李峰只覺得當真是奢侈極了。

  在這朝不保夕的世道,若是日日都能有這等享受,當真是給個皇帝都不換!

  這等豐盛的晚飯,恐怕那些在街巷裡開店鋪的主家,都不可能如此。

  要知道,左鄰右舍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莫說是見一點的大肉葷腥了,便是這種不摻雜質的精細米飯都吃不上,平日裡只能吃些刺嗓子的糙米來應付。

  和這些人比,李峰和林雁秋無疑是極其幸福的。

  雖然嫂子差頭的身份沒了,但李峰百役的身份還在,這一百多兩的銀錢,只要不亂花,兩個人頓頓都能開開葷。

  而且要不了多久,李峰就會升任正式的差役,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看著這堪稱奢侈的一桌飯菜,林雁秋再次睜大了眼睛:「行了,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麼好消息,值得今日做這麼一桌子菜。」

  李峰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這第一個好消息,就是這姜差頭,今天把正式差役才能修煉的磨皮法傳給我了。」

  「什麼?!」林雁秋聞言,大驚失色,連手中的筷子都險些掉在地上。

  「這怎麼行!城衛司可是有明文規定的,私傳武道功法可是大罪,這要是被發現了,搞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李峰連忙安撫道:「嫂子,你別急,沒事,姜差頭怕是要升副差司了。」

  林雁秋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才長長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原來是這樣,那到時比她大的也只有差司了,差司大人估計也不會管這種小事。」

  「是啊,嫂子,所以這功法的事情你儘管放心,不過,還有一個更大的好消息,你猜猜看。」李峰笑著繼續說道。

  林雁秋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實在想不出對於現在的他們,還能有什麼好消息,最終只能搖了搖頭。

  李峰放下碗筷,神色變得無比認真,一字一句地說道:「那玄玉塑骨膏,再過三日,我就能給嫂子弄來。」

  林雁秋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李峰,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李峰笑著解釋道:「那晚活捉的毛賊,其實是個價值四百兩白銀的通緝重犯,姜大人今天把我叫去,想讓我在四百兩和一門上乘的磨皮法之間選一樣。」

  林雁秋疑惑道:「那你選了什麼?」

  「我都沒要,我跟姜大人說,這兩樣東西我都不要,還要拿出之前攢下的一百三十兩,只求她能幫忙買一支玄玉塑骨膏,沒想到姜大人同意了。」

  「不僅如此,姜大人可能覺得我有些武道天賦,最後沒要我拿一百三十兩,還把只有正式差役才能學的磨皮法也一併傳授給了我。」

  聽完這話,屋子裡頓時陷入了長長的沉默。

  林雁秋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足足四百兩銀子!還有一門足以改變命運的上乘磨皮法,為了治好她的右手,他居然全都放棄了。

  此刻她的心中五味雜陳,一股異樣的感覺在心底蔓延開來。

  這個曾經一直跟在她身後、需要她保護的少年,已經長成了一個有擔當的男子漢了。

  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林雁秋連忙岔開了話題,故意板起臉:「你這小子......也太莽撞了,居然敢跟上級提要求,不過姜大人既然沒收這一百來兩銀子,你也不能亂花。」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起來,輕聲說道:「你今年也有十八歲了,再過完年可就十九了,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這些銀子留著,改天我托人打聽打聽,可以考慮給你找個好姑娘家了。」

  李峰聞言,頓時哭笑不得:「嫂子......我還早呢。」

  「早什麼早,趕緊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