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李峰因為昨晚的活動比較晚,睡得比較少,早上就起得晚了點,來到城衛司前院的時候,已經三三兩兩聚集了不少人。
「峰哥,這邊,這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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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邁進院子,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招呼他,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原來是張三在朝他招手。
李峰快步來到張三身側,張三壓低聲音道:「峰哥,昨晚幹嘛去了,今天來這麼晚,這可不像你的作風,是不是背著哥們偷偷去春風樓喝花酒了。」
李峰淡淡一笑:「哪能啊,昨晚我去看我嫂子去了,回家得晚了點,沒怎麼睡好,起得晚了點。」
「原來如此,我聽說,今天有新的差頭下來了,據說是從內城出來鍍金的,估計做不了多久就會升副差司,就是不知道這新差頭的脾氣怎麼樣,好不好相處,是個什麼樣的人。」張三接著說道。
正說著,前院入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見幾人從外面走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清冷美女,五官生得極為精緻,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用一根素雅的銀簪挽起,幾縷髮絲垂在修長的天鵝頸旁,顯得幹練颯爽,又有一絲大家閨秀的韻味。
她雙手背在身後,步伐從容,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而在新差頭的旁邊,還跟著另一名差頭,就是負責林雁秋隔壁轄區的陳差頭。
陳差頭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整潔的正式差役。
對於陳差頭和身後的幾名正式差役,李峰都有印象,這幾名正式差役應該是陳差頭的跟班。
這時,陳差頭也看到了李峰,當即開口道:「李峰,林差頭怎麼樣了?」
「回陳差頭。」李峰當即回道:「我嫂子還在回春堂休養,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
陳差頭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為首的那個清冷美女饒有興趣地看了一眼李峰,並沒有說什麼,便帶著陳差頭幾人往公事房的方向走去了。
公事房是平時差頭們處理案卷、日常文書、調遣手下的獨立辦公房間,
不一會兒,陳差頭帶著幾人進了姜月的公事房,關上門後,姜月看了一眼陳差頭,微笑著開口道:「陳差頭,剛才那個年輕人是誰,和林差頭有關係?」
「對。」陳差頭微微頷首,「那是林差頭的小叔子,叫李峰,因為家裡沒別的倚靠,林差頭特意關照,讓他在城衛司里當個臨時的白役,混混日子而已。」
「一個白役,還需要差頭來特意關照?」姜月微微挑眉,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畢竟年輕,沒怎么正經練過武。」陳差頭點了點頭。
「這可不好。」姜月搖搖頭,「哪怕是白役,也是城衛司開展巡防工作的一環,不能因為問題小就忽略,如果所有的白役都是這樣的情況,我們的差事怎麼開展?」
「姜差頭說的是,是我們工作的疏忽。」陳差頭點了點頭,遲疑了一下,問道:「既然姜差頭這麼說,那......今天就清退這些基本素質不符合的白役?重新再招一批?」
「查實清楚,以後一定要避免再出現這樣的錯誤。」姜月正色道。
「好。」
陳差頭應了一聲。
誰都能看出來這位新來的差頭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拿臨時的白役立威,但如此冠冕堂皇的話,他也不好說什麼。
……
不久後,前院集合完畢,除了他們這一組的差役和白役,其他幾組的差役和白役也都到場了。
如李峰所想,這位新來的差頭穿上了嶄新的藍色差服,站在了台階上。
簡單的上任講完話以後,其他的差頭們陸續都離開了,就剩下陳差頭,還有其他普通的差役和臨時的白役。
「大家好,我叫姜月,林差頭現在重傷,已經做不了差頭的差事,以後就由我來接手林差頭之前的差事。」
姜月目光掃過下方的眾人,誠懇道:「我初來乍到,還沒有什麼當差頭的經驗,還要望各位同僚多辛苦積極配合我的差事。」
她頓了頓,目光一掃,語氣變得有些嚴厲:「但巡防差事至關重要,容不得一絲一毫的馬虎和草率!無論是我這個差頭還是你們,都應該恪盡職守。」
「我也知道,隊伍中有些不符合錄用規矩的白役,不僅破壞了城衛司的規矩,而且連氣血一重的修為都沒有,將來在執行任務時如果遇到兇徒怎麼辦,到時肯定會影響差事的開展,我相信這是每個人都不希望見到的事情。」
這位新差頭的話一出,頓時有好幾個李峰身邊的白役都看向了他。
能在城衛司混個白役的,起碼都有差頭的關係,也有好幾個差頭都安排了親戚或者朋友進來當白役,畢竟又不是正式的差役,也接觸不到什麼重要的差事,工作簡單又輕鬆,一般來說只要不是太過分,上面是不會管的。
而這位新差頭剛來,就要如此公正廉明的清算這種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顯然就是衝著林雁秋去的,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我就不明說是誰了。」姜月繼續道:「你們主動站出來交出腰牌辭去差事,這事便算了。」
台下的白役們頓時鴉雀無聲,眾人面面相覷。
過了片刻,終於有人頂不住壓力,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其他人見狀,也跟著走了出來。
這幾人交完腰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都有些不忿地看了一眼李峰,若不是這新來的差頭想要拿林雁秋的失誤立威,他們又怎麼會平白丟了這份可以輕鬆混日子的差事。
「還有人嗎?」
姜月沉聲道,目光掃過之處,無人敢與她對視,唯獨李峰依舊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好似什麼都沒發生一般,紋絲不動。
周圍的認識李峰的差役和白役們都忍不住看向李峰,這小子平日裡也不算愚鈍,怎麼這時候還不站出來,難道以為自己還未被發現嗎?
「非要讓我報名字出來嗎?」姜月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臨時白役們,最終視線落在李峰身上:「李峰,你……」
「我?」
李峰微微一怔,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前幾日不是已經去驗武堂測過實力,登記在冊,已經是貨真價實的武道入門了。
看來這新來的差頭急著立威,還沒有去驗武堂那裡看過冊子,不知道自己前幾日已經達到氣血一重的修為。
「姜差頭……」
這時,一旁的陳差頭忽然低聲開口,還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
「怎麼了,陳差頭,何事?」
姜月眉頭微皺,心中略有不悅,難道這陳差頭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替這李峰求情不成?
然而陳差頭卻並未明言,只是眉頭微皺,焦急地朝著姜月不斷使眼色。
姜月本就是世家出身,心思敏銳,見陳差頭這幅模樣,瞬間便反應過來了,這李峰應該是已經達到了氣血一重,陳差頭這是提醒他,好不讓她當面下不來台。
「咳咳……」
姜月掩唇輕咳了兩聲,神色自若地繼續說道:「李峰,你......當真是個不可多得的表率,林差頭如今重傷在床,你心中縱有萬般擔憂,卻依然恪盡職守嗎,按時當差,絲毫不耽誤城衛司的巡防!這份心性,值得在場所有的差役和白役們向你學習!」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沉默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的姜月,轉頭又看向了一臉無辜的李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特別是被清除出來的幾名白役,心中更是忿忿不平。
憑什麼?
憑什麼大家都是走關係進來的,就你李峰不用被清退?
李峰也懵逼了,他還以為接下來這新差頭就要拿他來立威呢?
怎麼轉頭就把他一頓夸?
難不成這新來的差頭看上了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