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自己要死,與他有關聯的所有人,都將灰飛煙滅。
如此一想,柳慎的腿開始打顫。
可他不想在女兒面前暴露自己的膽小,便一把捂在腿上,假裝揉腿。
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等等,荀志遠是英國公的心腹?此事昭姐兒是如何知道的!
荀志遠是京兆府尹,只聽命於陛下。若他真是英國公的人,此事應該絕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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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姐兒一介女流……
可看她說話的樣子,柳慎可不認為她是胡亂說的。
「所以,你是如何知道荀志遠是英國公的人?」
「哦,昭明王說的。」柳昭淡淡開口,就好像在說這杯茶不錯。
「什麼!」柳慎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昭……昭明王竟給她說這些!
「你……你確定是昭明王?」柳慎話都說不清了。
此刻昭明王三個字給他的震驚,不亞於方才她說二皇子坐不了皇位。
柳昭沒有回答,可這反應看在柳慎眼裡,便是默認。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柳慎忽然想起,昭明王那夜帶人前來侯府,對待柳昭似乎有些與眾不同。
難不成,他對這個女兒當真是另眼相待?
柳慎忽然有點想感謝柳家祖宗。
自己的兩個女兒,一個被二皇子相中,另一個也得了昭明王的青眼。
不過他倆真這麼熟?熟到可以說這種朝堂絕密的程度?
柳慎心情複雜地看著女兒,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此說來,昭明王算不上她的倚仗?如今又有郡王府給她撐腰。
難怪她行事毫無章法……
「你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們身上,那父親有沒有想過,若你這一兒一女的前程都不明朗,侯府該如何?」
柳慎只覺得手心都是汗。
他當然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他很確信,月兒和楓兒總有一個能光耀侯府。
可現在,若柳昭說的是真的……
「你說,當如何?」
柳昭笑了笑,沒有給出答案。「這是父親的問題,不是我該考慮的事。父親與其問我,不如回去想明白了再說。七娘,送客。」
柳慎開口想說什麼,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第一次在柳昭面前見她對自己這個態度,就好像她才是爹。
而自己,更像是站著聽訓的兒子。
「伯爺,請吧。」七娘站起來,打開了屋門。
柳慎欲言又止地走出了屋子,滿腹心事地回到了主母院。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陳玉蓮見到他時有些詫異,以為這一去,沒有小半時辰是回不來的,畢竟要教訓人。
甚至她都做好柳昭被上家法,她去東院看熱鬧的準備了。
「今日是那個臭小子自己蠢,得罪了郡王府,跟昭姐兒沒什麼關係。你不要將過錯怪到昭姐兒身上,此事到此為止。」柳慎冷冷道。
陳玉蓮不太敢相信聽到的話,「你說什麼?」
「我知道你聽明白了,這件事莫要怪到任何人的頭上。還有,自己的兒子好好管教,別到時候惹了踏天大禍,整個侯府都得賠進去!」
說罷,柳慎像是為了躲避陳玉蓮的追問,留都沒留就去了書房。
陳玉蓮站在那裡如遭雷擊。
怎麼會這樣!明明是怒氣沖衝去的東院,為何回來就完全變了態度!
柳昭那個小賤人,到底給伯爺說了什麼!
她讓人去問東院的香蓮和采柔,軟硬都施了,可愣是沒套出一句話。
陳玉蓮氣急,滿懷不忿地去了南院看柳如月。
柳如月在屋子裡已禁足了兩天,全然不知外面的事。
聽到陳玉蓮說起今日發生的事,也皺起了眉。
「母親,大姐姐如今在府上越發得臉了,以前只有祖父祖母高看她一眼,可如今父親也對她與眾不同。在這樣下去,府中哪裡還有我們娘三的位置。」
陳玉蓮聽得心慌,她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以往文氏壓她一頭,如今她生的女兒也要壓自己孩子一頭。這口氣,她如何咽得下去
「不如,我給二皇子寫封信,讓他……」
柳如月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陳玉蓮打斷。
「這信是要寫,不過你得為你自己寫。七日後是臨川郡王妃的生辰宴,你到時候給二皇子寫信,讓他勸勸你祖父,解了你的禁足。京都這些宴會,你必須去露臉,多結識些官家夫人。如此,日後二皇子登位,你才會服眾,這才是你的緊要事!」
陳玉蓮拉著柳如月的手叮囑。
「可大哥這打就白挨了嗎?女兒替哥哥不值!」柳如月似乎是在替柳明楓委屈。
陳玉蓮冷笑一聲,「你們才受了罰,切不可輕舉妄動,再讓你父親和祖父不喜。對付柳昭,有我。」
「母親打算怎麼辦!」柳如月十分期待地問道。
陳玉蓮轉頭看向祠堂的方向,「明日他們不是要開祠堂讓柳昭重入族譜麼?我便在那日給她來個大的。這族譜,她入不了!」
言罷,陳玉蓮便附在柳如月耳畔低語了幾句,柳如月聽得眉頭舒展。
「如此,她定然無法翻身!」
另一邊,柳昭正往老夫人的院中走。
今日柳明楓帶傷回府的事,總會傳到老夫人這裡,她得先去說一說。
老夫人正和老侯爺正在下棋,老侯爺正給老夫人說著今日昭明王當街遭遇的閒話。
老夫人正唏噓時,柳昭進來了。
「昭姐兒,快來。」老夫人放下棋子,「你祖父說今日昭明王在長街遇到了奇事,你今日不是約了琉璃郡主吃茶麼?可曾聽說了?」
見老夫人棋都不下了,柳昭不禁捂嘴笑。「確有此事,剛巧我與琉璃郡主就在那條街旁的茶舍吃茶,將過程都看在眼裡。」
「是嗎?」老夫人的眼睛亮了起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快給我講講,你祖父在隊伍後面,說是看得不真切……」
柳昭沒料到自家祖母如此八卦,便將來龍去脈細細說了,聽得老夫人直皺眉。
「那昭明王也是腦子轉得快的,要是蠢笨的,今日就毀了。不過王爺也是運氣好,剛好就碰到了保和堂的大夫。」
老侯爺摸著鬍子,沒有說話,似在思索什麼。
八卦了好一陣,老夫人才想起問柳昭,「今日你與琉璃縣主見面,可曾生疏啊。以前你們可是最要好的。」
柳昭點頭,「祖母,今日發生了一些事,孫女要跟您和祖父說一聲。」
見柳昭這般鄭重,二老不由端坐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