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夫人的病來得又急又凶。
頭天還能坐著喝粥,第二天就燒得說起了胡話。湯藥一碗一碗地灌下去,徐老夫人還是燒得昏昏沉沉。
幾日後。
慕容鳳從外面請來了一位道士。
那人姓段,道號清虛,四十來歲,在京城中十分有名,很多達官貴人都會請他去府中做法事。
慕容鳳則對外說是徐老夫人中了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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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師在徐府花園中搭了一座三尺高的法壇,案上擺了七星燈,陣中豎著一面黑幡。
徐府的所有人都被叫到了花園中,徐聞遠本是不相信的,可一想到母親這麼久沒好,心裡隱隱也覺得不安。
徐敏言還是一襲青色廣袖,站在人群中。
他神色冷淡。
徐婉清帶著面紗,臉上的紅斑已經快好,過幾日就能全部好了,她對這法事沒有任何想法。
徐老夫人被人用肩輿抬到了廊下。
她蓋著一條薄毯,臉色蠟黃,眼皮腫著,半睜半閉地看著花園裡的法壇。
雲黛站在人群最外側,半枝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像是在看熱鬧。
只見那段天師身穿明黃法袍,手持桃木劍,圍著祭壇不停地轉圈念咒。
又用新鮮的雞血抹在額頭中間,道:「祖師爺在上,開天眼,妖魔鬼怪快顯形!」
他朝空中撒了一把白色粉末。
粉末散去,慕容鳳好像看見一個身穿紅衣的女人來朝她一步步走來,光天化日之下,怎麼會?
她想要尖叫,可喉嚨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樣。
「慕容鳳!你害死我,我要你償命!」
「啊......」
秦媽媽見她神色不對勁推了她下,「夫人,夫人,你沒事吧?」
慕容鳳猛地從幻覺中驚醒。
再一看周圍,段天師仍在祭台上做法。
她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四處抬眼望去,「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紅衣服的女人?」
「沒有啊,夫人您是不是眼花了,法事快要結束了。」秦媽媽提醒道。
慕容鳳穩了穩心神。
以為是這兩天自己太累了。
片刻過後,段天師走下祭壇,說:「徐老夫人的病確實是被邪祟衝撞所致,這邪祟並非外來的遊魂野鬼,而是府中積累的怨氣。」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花園東角的那道門上。
「請派人去距此處三百米正東方向去挖,定然能挖出東西來。」段天師用拂塵指了個方向。
秦媽媽聞言,忍不住開口提醒:「天師可是搞錯了?」
明明提前說好是西北角落的碎玉院,怎麼會是東邊?
難道這段天師記錯了?
「沒錯!就是東邊。」
慕容鳳皺眉,剛想開口,就聽見徐聞遠說:「來人!按段天師說的去挖。」
她看向段天師。
段天師轉過身,不敢看她。
只因昨夜他家中突來了一群黑衣人,綁走了他的兒子,交代他今日來徐府按照他們說的做,不然就把他兒子的手腳都剁下來。
他就那麼一個兒子。
雖然擔心慕容鳳事後追究,可也害怕自己兒子受傷。
只得咬牙說出剛才的那番話來。
底下的僕婦都在低聲議論東邊到底是哪個院子。
慕容鳳給秦媽媽使了個眼色,讓她去盯著,這事有古怪。
秦媽媽悄悄退了出去。
慕容鳳剛想問問段天師怎麼回事,突然一瞥,她又在人群里看到了那個紅衣服的女人,那女人垂著頭,她看不到容貌。
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再睜開眼睛,那紅衣女人又消失了。
再看周圍其他人一切如常,好像只有她能看到。
沒過多久就有家丁抱著個罈子過來,說:「老爺,我們按照段天師的吩咐,向東三百米,正是夫人的棲梧堂後院,果然在地下挖出了這個罈子。」
只見罈子被黃布封著。
徐聞遠看嚮慕容鳳,「夫人,這是何物?」
「我不知道,這不是我的東西!」慕容鳳鎮定下來。
她隱約覺得事情有些詭異。
徐聞遠揮了揮手,讓人打開罈子。
家丁揭開罈子,伸手朝裡面一摸,竟然是兩個人偶。
其中一個人偶上面扎滿了針,上面用硃砂寫著徐老夫人的生辰八字。
「你,你,你竟然敢詛咒我?毒婦!」徐老夫人氣得幾乎要站起來。
徐聞遠心中一驚。
不是為徐老夫人被詛咒。
而是這巫蠱之術是朝廷嚴令禁止的,若是被發現可是殺頭的大罪,況且現在還有這麼多雙眼睛看著。
「夫人,這是怎麼回事?」他把那人偶扔到慕容鳳的身上。
「這是陷害!這根本不是我做的!」慕容鳳握著那人偶。
徐老夫人指著她說:「天師是你請來的,難不成天師還會誣陷你不成?」
她一想到被慕容鳳害得差點死了,就氣不打一處來,「你今日不處置了這毒婦,我就死給你看!」
就在徐聞遠為難時。
有家丁來報,抓到了鬼鬼祟祟的秦媽媽。
秦媽媽被五花大綁地推了上來。
「夫人,救我!」
剛才她只是想去看看怎麼回事,卻不想怎麼的就被人打暈了,她剛醒來就被人捆了押了過來。
「老爺,這老婆子想要逃跑,被我們抓住,這是從她身上搜出來的。」家丁拿出一包金銀細軟。
「老奴沒有啊,老奴是被冤枉的。」
徐聞遠吩咐道:「來人把這個老東西拖下去打死!」
慕容鳳捏著袖子,「誰敢?」
徐聞遠一直容忍她,沒想到她竟然喪心病狂干出這種掉腦袋的事,還要牽連到她,如何能忍。
「拖下去!」
他壓低聲音對慕容鳳說:「夫人,我勸你不要把此事鬧大,不然寧國公府也保不住你。」
慕容鳳沒想到他竟然敢威脅自己。
「你到底想怎樣?」
徐聞遠咬牙道:「了解此事。」
慕容鳳轉念一想,他說的也沒錯,此事根本不可能拿到明面上來說,只能找一個背鍋的。
那這個人也只能是秦媽媽!
可秦媽媽到底是她的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