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66章 拜金時代

  「什麼呀,茜茜?」

  鄂省家中,姥姥問自己外孫女。

  這都什麼呀?

  外孫女樂的都不行了。

  可姥姥覺得,這節目有點不太好。

  老一輩人,是從那個無比鮮紅的時代走來的。

  她們年輕時,華夏上下5000年最閃耀的人類之星集中現世。

  耳濡目染後,不少人的價值觀與後世年輕人完全不同。

  最簡單的例子便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這本名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

  其主角保爾·柯察金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真正的布爾什維克。

  但新時代的人卻會認為這樣的人很「奇怪」,整本書的價值觀也與時代格格不入。

  按照書中設定,保爾的直接上司是捷爾任斯基,同時是史達林的戰友,一起蹲過號子。

  還是克格勃前身,契卡的元老。

  就這樣的人,你翻遍全書,愣是覺得他沒有一點官僚氣息,做事就像個進步工農。

  換現在有這樣出身,地位,得禍害成什麼樣子。

  但老一輩人,真有許多這樣式的。

  莫說國內,大洋彼岸的北美,羅斯福的四個兒子都上過戰場,巴頓,艾森豪等人的兒子也都上過戰場。

  換如今是萬萬不可能的。

  慈父的長子死在了集中營,咱們這邊也差不太多。

  如今保爾·柯察金這類人物被認為是迂腐的,神經的,腦子有病的。

  甚至因為書中設定他為烏克蘭人,在俄烏的大背景下,有不少人已經開始將《鋼鐵》這本書污名化。

  時代變了,人們的價值觀也變了,尤其是年輕人。

  電視機前的祖孫三代。

  姥姥覺得,這些女人們問的問題,沒有一條與男嘉賓本身有關。

  錢,房,這些東西和這人是什麼樣的人有什麼關係?

  劉曉麗則覺得,這節目和女嘉賓著實不體面,哪怕留一個燈呢。

  她就沒有覺得提錢,房這類條件尤甚值得羞恥的,物質生活是必須的。

  她雖然從來條件不錯,但年輕時國內外差距還是很大。

  所以劉曉麗有一定的物質追求。

  外加換做她早二十年的顏值和身材,台上這些女嘉賓捆一塊都不夠她一個人打的。

  只是覺得這些人太沒禮貌了。

  而到了茜茜這邊,就是純樂。

  因為三代下來,到了她這裡,已經完全不用考慮物質的事。

  從小就沒缺過吃穿用。

  80年代有鋼琴,90年代有電腦,這就是不是普通人家。

  短短几十年,華夏不光經濟發展進步飛速,社會思潮變化也按下了加速鍵。

  「姥姥,你不是想見見給你送地毯的人嗎。」

  「這就是。」

  「誰?」

  「啊!」

  姥姥還在問呢,劉曉麗卻反應了過來。

  「戴面具的是他呀?」

  「肯定的,他說有好玩的事,讓我守著電視機看。」

  茜茜都快樂岔氣了,比她想的還好玩。

  最讓她高興的,是張遠被全滅燈了。

  平時總是一副得意的模樣,也有你吃癟的時候。

  雖然她明白,張遠這麼幹,肯定是故意的,但依舊好玩。

  「既然已經全部滅燈,那我們也不必再介紹下去了。」

  大禿腦袋孟非朝著24位女嘉賓比劃了一下後,轉頭看向帶著「沸羊羊」面具的張遠。

  「那麼,請我們這位男嘉賓揭開面具,閃亮登場!」

  其結果是可以想像的。

  在幾束聚光燈的照耀下,張遠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後,便換來了全場驚呼。

  攝像老師早就做好準備,將幾台機器對準了各位女嘉賓,拍的就是她們見到揭面後的反應。

  張遠和江蘇台的人說了,大家可以互相幫助。

  自己有辦法讓節目更火。

  辦法就是「以身犯險」。

  他向來是捨得自己的。

  綜藝節目,最重要的就是效果。

  從孟非,到台下的樂嘉還有黃菡這倆解說嘉賓,再到現場導演,編導,其實全都知道。

  只是特意沒告訴現場觀眾和台上那24位女嘉賓。

  張遠也是這麼要求的,怕告訴之後,這些人的反應不夠真實。

  要的就是「真實」。

  而他所說的那些話,也是為了將這些人的「負面情緒」給勾出來。

  他先說自己住在帝都,可馬上發現是在禮賢這個郊區。

  他沒瞎說,謙哥的馬場就在禮賢,他也花了錢的,算自己的地盤。

  學歷也是實話,他又沒在中戲,北電進修過。

  雖然他想去,這倆學校保準是樂意的,但他現在實在沒空去上課。

  只能通過和程好「課後授液」來補充了。

  至於「打零工」。

  他說的是臨時工作,幾周到幾個月不等。

  劇組的確是臨時工作,不是定時定點,長短也不一,更沒人給你交社保。

  只不過女人理解成「打零工」,也不能說錯。

  就是收入比普通零工稍微高一點點……嗯,就億點點。

  沒有固定工作,還喜歡宅在家裡。

  這也是事實。

  並且宅在家裡是怕見人,更是事實。

  張遠現在不好輕易上街,太容易被拍。

  至於被當成神經病,說自己喜歡在家摹仿各種角色。

  因為這就是我的工作,讀劇本時,就是要浸入人物內心。

  所以,理論上,他說的每句話都是真話,壓根沒說謊。

  語言只是一種傳遞信息的手段,而任何傳遞手段都是片面的。

  為何超能力作品中,總有讀心術這類能力出現。

  就是人們想要真實了解他人。

  但這在生活中是不可能的。

  大部分人甚至不了解自己。

  就像台上這24位女嘉賓。

  她們想要的,真的是豪車,豪宅,有錢又帥的男友嗎?

  也許是,但大部分需求,都是受到外部影響,莫名其妙添加至了自己的心愿清單上。

  別人有的我都得有,還會附加上一堆滿足虛榮心的需求。

  自己真正想要的伴侶是何樣?

  不知道。

  迷茫,就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相較之下,那些撈女反而目標清晰,無論是田朴軍,還是李嘉欣這種女人,都很明確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比普通女生強太多。

  張遠從上台開始,只有兩件事做了偽。

  首先是他的外部形象。

  無論是臉上的面具,還是故意佝僂,散漫的腳步。

  這些被女嘉賓們稱為「猥瑣」。

  其實真正猥瑣的,是那些道貌岸然,西裝革履,卻內心下流的人。

  另一個就是關於他的理想型女性。

  他說的是王祖賢和林青霞,因為這倆和她差輩。

  說了也沒事,倆老姐就算知道了,也就笑笑,甚至覺得他挺可愛。

  他也不太會與這倆產生交集。

  就算出現「緋聞」,也沒啥後續。

  他為啥不說鞏利呢,這位也差輩……因為真有緋聞!

  關鍵是不能說同齡人。

  無論說范氷氷,李冰冰還是與自己合作過的周遜,隔天就得傳的滿城風雨。

  況且對內也不好搞定。

  他要說自己的理想型是范氷氷,程好隔倆小時就得給他電話。

  「我瞅著,你倆的關係怎麼看著不太正常捏?」

  王祖賢和林青霞就比較好,是倆符號化的人物。

  不光能刺激女嘉賓,也能獲得大部分此時代男性的共鳴。

  因為張遠為了與台里的交易,是把自己「豁出去」了。

  但只是上來裝一波,以本尊露面,保准沒人會滅燈,上趕著要他。

  也能帶來巨大的流量。

  但話題度就小了很多。

  說到就要做到。

  我說讓這節目火,他就必須火!

  而且我也不能為了「火」,就讓自己形象負面化。

  不值得。

  畢竟毀人簡單,做人難。

  所以他的策略就是「不討好女性,反而站在男性這一邊」。

  「現在你們都後悔了吧?」孟非笑著指向那些女人。

  「但已經滅燈,就沒有後悔藥了。」

  現場充斥著歡呼聲,不斷有人呼喊他的名字。

  「謝謝,謝謝大家。」張遠雙手合十,與觀眾打招呼。

  「張遠,我是你的粉絲。」

  「早知道是你我絕對絕對不會滅燈的!」

  「我喜歡你好多年了。」

  這時候女人們拿起話筒,開始發言,表達善意。

  「可你們已經滅燈了。」張遠也回道。

  「那不是不知道是你嗎?」

  「可那就是我。」張遠指了指自己:「我只是暫時卸下了我的外部形象。」

  「展示真實的自己。」

  「可你是明星啊!」

  「你賺很多錢!」

  「幾年前沒出道的我,也沒錢。」張遠搖搖頭:「如果是前幾年的我站在這裡,也會被滅燈的。」

  「我也曾沒錢,沒工作,沒事幹,成天躲在狹小潮濕的出租房裡看不到未來。」

  「就和很多如今的年輕男生一樣。」

  「他們在生活中,也會被很多女生『滅燈』。」

  「現在應該不會有女生對你『滅燈』了吧?」孟非調侃道。

  「不不不,沒有人能讓所有人滿意。」

  「只要我自己沒對自己『滅燈』就好。」他迴旋了過去。

  「那你對愛情有什麼獨特的認知嗎?」

  「就和普通人一樣。」

  越多越好……不是,看對眼就好。

  「他還挺會裝的,我剛才都沒認出來。」電視機前的劉曉麗邊喝茶邊說道。

  「我覺得他說的挺好,年紀輕輕的男孩子,哪有會有車會有房。」

  「拿這個當標準,那年輕人就都別結婚了。」姥姥表示贊同,大概理解了張遠的意思。

  剛建國那會兒,誰都又窮又累,整個國家一窮二白。

  男女交往時,大多就圖對方身體好,人品好,外加成分好。

  所謂的成分好,是工農階級。

  就像本山大叔的小品《昨天今天明天》中所說,家裡唯一的電器就是手電筒。

  後來,有了三轉一響,結婚得有物件陪著。

  還得看對方是農民還是工人,是城市還是農村戶口。

  到了現在,得有房,若能有車就更好了。

  再往後,房車都是「必備」,還得有彩禮,有首飾。

  月入過萬是基礎,甚至會被嫌棄。

  程式設計師被嫌沒情調。

  公務員被嫌賺的少。

  自由職業被嫌不穩定。

  如保爾·柯察金那樣無私的人,不在乎名利,沒有個人資產,也不會利用自己的關係獲取特權來享樂的人,都不是傻子,而是被當做怪物。

  倒是西門大官人這樣子的,有的是人崇拜,喜愛。

  潘金蓮則成為女性追求自由的榜樣……

  思維腐化可比身體傷病更為致命。

  「哦……」茜茜聽完姥姥的話,止住了笑容。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想了會兒,她跑去房間裡,給張遠去了個電話。

  「喂,我看到你在那節目上的表現了。」

  「有意思嗎?」張遠笑著問道。

  「有意思啊,不光節目有意思,你也有意思。」

  「而且你說的話也有意思,人與人交往,到底是在與人交往,還是物質交往。」

  「嗨……」張遠聽她這麼說,嘆了口氣。

  她最近看心靈,哲學類的書本就多,張遠怕她越想越複雜。

  「首先你要記著,這只是個節目。」

  「我也只是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感受,可能會引起一點點共鳴。」

  「但歸根結底,人是不可能純粹的,外在條件也是人的一部分。」

  他在節目上,只是為了「立人設」。

  親民,親近普通觀眾,尤其是男性觀眾。

  他提出的問題是對的,但把一個人和他所擁有的物質條件分開,本就是妄想。

  只是不該嘲笑別人暫時沒有物質基礎。

  「可這樣的話,那些滅燈的女嘉賓,會被罵的吧?」茜茜想了想。

  「罵就罵唄,她們拿了報酬的,掙的就是這份錢。」

  都賺錢了,還想要臉?

  這才叫不要臉!

  「而且我是在給她們機會紅好不好。」張遠訕笑著回道。

  她們還得謝謝咱呢!

  因為擁有了「拒絕過張遠」這個標籤,逼格滿滿。

  「你都沒拒絕過我,她們多大面子啊。」

  「你也別驕傲。」茜茜憨笑著。

  「我是怕你在節目上這樣表現,被人罵。」

  「你放心,不會的。」

  張遠心說還罵我?

  不捧著我都算失敗了!

  隔天,節目播出後。

  「張遠,全滅」這個標題就出現在了各大紙媒和網際網路門戶的首要位置上。

  「臥槽,他上去都被滅燈?」

  「現在的女人要求是有多高?」

  「TM的,現在的女人就知道拜金!」

  「老天爺,給我一個不喜好金錢的好女人吧。」

  何止引起了一點點共鳴。

  這會兒的社會矛盾其實已經挺激烈。

  各類包養女大學生的新聞屢見不鮮。

  更有專家提出「建議」,讓年輕女人上嫁20歲。

  這齣這建議的還是個中年婦女……

  普通男性苦拜金久已。

  張遠相當於幫他們說出了心裡話。

  而女觀眾這邊……罵的更狠!

  罵的不是他,而是那些女嘉賓們。

  「你們那是人眼還是P眼,這都滅燈。」

  「心疼我們家張遠,竟然被一群妖怪嫌棄。」

  「太勢利了,簡直給我們女人丟臉。」

  立即引起了廣泛的網絡討論。

  直接出圈!

  本來不看的,不知道的,因為這新聞也來了興趣。

  大明星上節目相親慘遭拒絕?

  這我得去瞧瞧!

  江蘇台都樂瘋了。

  網絡搜索量爆炸,話題度拉滿。

  其直接結果就是,GG贊助商聞風而動,都快把節目組辦公室的門檻給踩破了!

  那位陸總給張遠去了電話,想邀請他作為第三位台下嘉賓,長期駐場。

  並開出了一集50萬的酬勞。

  張遠表示沒興趣。

  對方以為他的意思是「得加錢」,又連續提價,最終給了150萬一集。

  這麼算,一季下來他能拿好幾千萬。

  但張遠依舊拒絕了。

  他的藉口是自己片約太多,已經簽好了,實在沒有檔期。

  其實就是不想去。

  這節目是火,但不能老沾著。

  因為「話題太尖銳」……實際就是為了節目效果,搞出了很多拜金女,炫富男的形象。

  並且別的電視台也有樣學樣,各大衛視都搞了類似的節目。

  才半年,廣電就發飆了!

  直接出了《關於進一步規範婚戀交友類電視節目的管理通知》和《關於加強情感故事類電視節目管理的通知》這倆針對性條例。

  點名批評《非誠勿擾》。

  還上了《焦點訪談》和《新聞聯播》,都是指鼻子罵。

  我一直呆著,是準備一塊挨罵嗎?

  我是真不能為了錢一點臉都不要,畢竟還要靠臉賣錢呢。

  見好就收,溜了溜了……

  就因為這個,他在節目上必須引導正確價值觀,故意將自己放在了「弱勢」位置上。

  這樣廣電罵街也罵不到他頭上。

  反正他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就是節目的獨家網際網路版權。

  此時正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好時候……(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