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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5章 面具之下

  江蘇電視台化妝間內,張遠提到了對方正在籌備,不久後就要上線的一檔節目。

  也就是《非誠勿擾》。

  這可是日後的明星節目,甚至有一定的劃時代意義。

  那年頭的大學生們,休息時都會湊在筆記本電腦前,看這檔節目中的各類「抓馬」內容。

  不少女嘉賓也藉此成名。

  出名的有好幾位,甚至還有人引發了社會事件。

  首先是一位叫閆鳳嬌的女嘉賓。

  這名字取的就不好,和閻婆惜,閻惜嬌也太像了。

  但凡讀過《水滸傳》就不會取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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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也應了名字。

  上節目不久後,網絡上便傳遍了她的「藝術照」。

  因為照片裡捧著全家桶的造型,當年肯德基氣的差點告她。

  張遠也看過,但是「批判性」的看。

  實在不咋地。

  褪去節目裡的妝容後,長相就挺一般了。

  身材更一般,關鍵還有痔瘡……

  另一位更出名的,倒不是靠「藝術照」,而是語出驚人。

  「我寧願在寶馬車上哭,也不願坐在自行車上笑」。

  這話經歷過那年代的人,應當都記憶猶新。

  馬諾憑藉這節目一舉成名。

  同時也讓「拜金女」這個名詞成為了當年的年度詞彙。

  改革開放多年後,不光帶來了經濟的快速發展,同時也帶來了社會思潮的轉變。

  尤其通過這個節目,大家發現這種思潮已經深入了不少女性的骨髓,同時公開化。

  不過這位馬小姐可能不知道,好的自行車,比寶馬都貴多了。

  但那時的女孩子就是認為寶馬好,BBA中,寶馬的女性客戶占比也是最高的,至今如此。

  所以奔馳才羨慕寶馬3賣的好,也想在中低端分級上分一杯羹。

  所以《非誠勿擾》這節目被抨擊,說他帶來了許多不正常的價值觀,容易帶壞小孩子。

  這話有些偏頗。

  三觀問題是社會性問題,不是一個節目造成的。

  只是這節目把平時藏在人心裡的東西掏出來,放到了公眾面前。

  有大量劇本,但也契合了社會風潮。

  但靠著這些有問題的價值觀吸引收視率,多少不太好。

  無論如何,這是一檔非常非常火的節目。

  所以張遠很感興趣。

  可他一問,這話在對方耳朵里卻變了味。

  這位陸總的面色變得不太好看。

  但城府還是有的,只是微微變化。

  「這小子不會是在諷刺我吧……」

  這位面色不好看,是因為心虛了。

  心虛的原因嘛……

  《英國達人秀》屬於不列顛獨立電視台旗下。

  這位剛和張遠談了這檔節目的事。

  江蘇台之前也和野草公司多次接觸過,只不過從沒買過正規版權。

  老山寨大戶了。

  這也是江蘇台日後在綜藝節目上逐漸被芒果,魔都,藍台甩開差距的原因。

  而《非誠勿擾》這節目,也是抄襲的!

  首先名字就是抄了馮導的同名電影,蹭一下熱度。

  不過江蘇台給了樺宜版權費,算是「正規抄襲」。

  因為電影也是說愛情,節目也一樣。

  除去名字外,節目的形式,場地布置,舞台設計,環節內容,全盤抄襲了一檔不列顛節目,名叫《Take Me Out》。

  Take Me Out在英語裡就是「帶我出去玩」的意思,可以引伸為「約我出去」。

  而《Take Me Out》這節目,也是不列顛獨立電視台的招牌。

  這位陸總剛和張遠說,《達人秀》為什麼不落地江蘇台啊?

  我們也很好啊。

  轉頭對方就提了一檔自己抄襲同一家電視台的節目。

  張遠沒這意思,但人就怕自我否定,瞎想。

  對方防備了起來。

  莫非你作為代理,想找我們台的麻煩?

  這一秒,對方連怎麼打官司都想好了。

  「陸總,有什麼問題嗎?」張遠壓根沒往這裡想,只是見到對方變顏變色的。

  這節目不能提嗎?

  日常交往中常有這種事,一句話莫名其妙戳中了對方的「軟肋」,人家就可能恨上你。

  甚至日後都忘了為啥恨你,可一提你,一見你就生理性的討厭。

  所以若是被人討厭了,不用下意識的認為是自己的問題。

  就像被拜金女拒絕了,也不是你的問題。

  這世上巧事多了,言多必失也是這麼來的。

  「沒問題……」對方面色恢復:「什麼事?」

  「我聽說了這檔節目的大致形式,很感興趣。」

  「我認為這類交友題材的節目,很能引起年輕人的共鳴。」

  《達人秀》能夠引起普通人的共鳴,畢竟人人都有夢想,人人都有特長。

  看著節目上的人表演,好似自己也完成了一般。

  而《非誠勿擾》則是能引起年輕人對戀愛的共鳴。

  愛看,就說明觀眾在節目中的某個環節,某個人身上,看到了自己。

  「哦。」陸總若有所思的點頭。

  這是給我們這檔還未播出的節目唱喜歌呢?

  對方有點摸不透他的想法。

  但也知道,這位是有能耐的,否則也不會能搞得定魔都和不列顛兩頭。

  便耐心地聽他繼續說下去。

  「《愛情公寓》您知道吧。」

  「知道,很火。」

  「當時我和優庫去談這個項目,最終敲定一起參與投資,播出。」

  「這部電視劇,成為了全國首部線下線上同步播出的電視劇,並且收穫了很大成功。」

  「在某些人眼中,視頻平台與電視台是敵對關係。」

  「我卻有不同看法。」

  「我認為網絡視頻平台與電視台是互補的關係。」

  「雖然受眾有少部分重合,但總體上來講是能擴大節目影響力的。」

  敵對情緒很普遍,直到後來不少電視台都把沒落的緣由壞到網際網路大廠頭上。

  誰讓你們思想落後,不緊跟時代。

  人家芒果台怎麼就跟上了,做了自己的平台。

  但張遠是這麼說,對方未必同意他的想法。

  尤其看到這位的神情,目光微微凝滯,就知道人家不敢苟同。

  電視台方面覺得,網絡平台盜版太多。

  觀眾都去網上看盜版,影響了他們的收視率。

  對方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後,張遠覺得得反過來勸。

  「這樣吧,我明說。」

  「我對您這檔節目的網際網路版權很有興趣。」

  「就像您說的,網絡上盜版太多。」

  「於此任由盜版發展,不如與我進行版權合作。」

  「我來處理網際網路平台的事。」

  「這樣你不光能格外獲得一筆收益。」

  「我還會與其他平台談,讓平台去處理版權的問題。」

  「因為平台當然也不希望自己被人盜版。」

  有錢拿,還有正規渠道幫著一塊處理盜版。

  總比又沒錢,又得自己去處理盜版強。

  但這只是他的說辭,就算有理,人家也未必同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他聽張遠這意思,是打算代理版權,就是要從當中賺差價。

  其實張遠沒打算賺差價,但對方按照常理推斷是這麼想的。

  想著你要從我們這兒賺錢,我不得考慮考慮?

  張遠眼瞧著對方猶豫,這一考慮就不知道哪天才成。

  他覺得不行。

  所以得給一個「一錘定音」的條件。

  「陸總,如果我再加個條件。」

  「比如,我能想辦法讓這節目一播出就大紅大紫。」

  「那我們能不能再深入討論一下版權問題?」

  聽他這麼說,這位江蘇台的領導稍稍來了些興致。

  ……

  時間過得挺快,張遠這邊忙碌著跑各類通告。

  要瞧著日子一天一天過,轉眼就已跨過了年關,來到了公曆2010年。

  鄂省這頭,氣溫已經降到了零度左右。

  劉家的老房子沒有地暖。

  又是高樓,不能用暖爐。

  外加是老人的房子,有老人在,不喜歡開空調,太悶。

  所以大多時候,家裡人都只能穿厚實點,照顧老人的感受。

  尤其是一到冬天,那地板哇涼哇涼的,別說光腳了,普通的拖鞋都凍腳指頭。

  但今年一家三代人卻都只穿著襪子,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因為客廳的實木地板上,多出了一條價格不菲阿拉伯地毯。

  就是張遠在多哈買的那條。

  中東風情的地毯,花花綠綠的,尤其圖案紋樣很複雜,大多年輕人不喜歡。

  可年輕人不愛,老人卻剛剛好!

  上年紀的人,就愛這種花式的。

  毯子是一寸來厚的純羊毛,自然不會涼腳。

  那天回國後倆人分開,茜茜便將禮物帶回了家。

  「姥姥,這是人家送你的地毯。」

  「答謝你幫忙的。」

  張遠是送她的,本意是讓她能在家躺地上。

  因為她本就經常臥地上擼貓。

  但她則當做人情,給了自己姥姥。

  這是在幫張遠做人。

  畢竟是老人幫忙解決了官司的事。

  「哦,這東西摸著好,不便宜嘍。」老人家也是見過世面的,識貨。

  「人家一份心意,你就別管價格了。」

  劉曉麗也在旁邊,伸手摸了摸,抿嘴搖搖頭。

  的確不便宜,還勾著金線呢。

  能當藝術品。

  《教父2》中,描述老教父年輕時的故事。

  這位頭一次干「壞事」,就是被哥們領著,去有錢人家偷了一塊地毯。

  不偷金,不偷銀,就是奔著地毯去的。

  可見這東西比金銀值錢。

  「代我謝謝人家,太懂禮貌了。」老太太挺喜歡。

  這可比保健品什麼的強多了。

  「媽媽,也有你的禮物。」

  茜茜掏出了一個禮盒,裡邊是那條她帶過一次的珍珠項鍊。

  「呦,又是這麼貴重的東西。」劉阿姨都不用上手,一打眼就知道好賴。

  「送你的,也是感謝你幫忙。」

  「我用了一回,擦過了。」

  幫老媽帶上,一塊去照鏡子。

  「品味挺好。」劉阿姨在鏡子前轉身比劃了幾下。

  「可這樣的話,他又幫你搞定了樺宜那邊。」

  「還送這麼重的禮物,我們沒法還。」

  「他也沒讓我們還呀。」茜茜笑著幫忙解下:「你就安心收著好了。」

  「你倒是不當外人。」老媽看了她一眼。

  「哎呀,人家都送了,你拒絕很沒禮貌的。」茜茜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敷衍了一下。

  「玩的高興嗎?」

  「挺好的,難得有這種體驗,與城市游感覺完全不同。」

  「哦。」劉阿姨也是個體面人,沒問玩的細節,尤其是打聽隱私,這就沒意思了。

  女兒若是願意說,自然會說的。

  「怎麼也不見你帶人家上家來玩啊?」姥姥詢問起。

  「人家很忙的,還有工作呢。」

  「見都不讓見,看來是塊寶啊。」老人家調侃道。

  之後好幾次都問起。

  過了陣子,茜茜去了劇組試鏡,又跑了些商務活動,賺了點過年錢,同時安排好了年後的工作。

  便再度返回姥姥這兒。

  今天祖孫三代,在周六晚上八點半,守在電視機前。

  「看什麼啊?」老人家都有點困了。

  「一個綜藝節目。」茜茜回道。

  幾天前,張遠給她打電話,說有好玩的事。

  讓她在這個時間看江蘇台。

  今天,就是《非誠勿擾》首播的日子。

  時間一到,正式進入節目。

  台上台下倆光頭。

  孟非作為主持人,樂嘉則是台下嘉賓。

  一個邊緣略帶弧線的T型舞台上,端坐著24位女嘉賓。

  兩側擠滿了現場觀眾。

  「大家好,這裡是江蘇衛視大型交友類《非誠勿擾》!」

  這會兒連冠名贊助商都沒有。

  孟非很快介紹了一下節目體制。

  就是男人挨個上,可以挑選心儀女嘉賓。

  而每位女嘉賓面前則有一盞燈,可以隨時按滅,表示「下頭」。

  看似互相選擇,實則是男選女,女的拒絕男人。

  像是男的主動,實則被動。

  「現在這麼搞啊。」劉曉麗很快明白。

  姥姥也聽懂了。

  「這怎麼好像菜場買菜一樣。」

  節目開始後,男嘉賓不斷上場。

  有的一露面,長相不好,便被滅了幾盞燈。

  有的開始介紹自己的工作,又被滅燈。

  當然也少不了「裝逼打臉」的橋段。

  比如一位被大多人滅燈後,重新介紹自己,結果是位拆二代。

  換來陣陣驚呼。

  其實都是劇本。

  不是提前排練的那種劇本。

  而是無論男女,都有人設。

  說的做的,未必是真實的。

  但也不能全劇本,女嘉賓的反應有些是真的。

  要的就是負面情緒!

  反轉,打臉,唏噓,少有成功配對的。

  但嗑糖的不多,賣點在女嘉賓的態度,和台下嘉賓的點評。

  嘉賓安排也是標準套路。

  女嘉賓黃菡負責理性評價,光頭樂嘉則負責「甲亢」。

  紅臉白臉的路數。

  你還真別說,劉家三代人都看進去了。

  茜茜單純覺得好玩,張遠推薦的東西有意思。

  劉曉麗則在感嘆年輕人說話真直接,一點面子都不給。

  姥姥時不時抱怨幾句現在的人都怎麼了,這是挑人還是挑物件。

  一期節目一個半小時,三人愣是沒膩,還越看越來勁。

  女人本就是這節目的重要受眾。

  「好,現在邀請我們今天最後一位男嘉賓,閃亮登場!」

  隨著孟非最後一段口播結束,節目即將進入尾聲。

  「這位嘉賓有些特別,因為特殊原因,他暫時不能露面。」

  說著,一個後背有點駝,走路輕微點腳,看上去慫不拉幾的男人,帶著個沸羊羊的卡通面具,快步走到了場上。

  咚!

  還沒站定,就有一位女嘉賓滅了燈。

  「他還沒說話呢。」孟非轉頭。

  「氣質很猥瑣。」這女人甩了下頭髮道。

  咚!

  又有一人滅了燈?

  「你也覺得他猥瑣?」大禿腦袋又轉向另一邊。

  「不敢露面,很沒誠意。」

  咚!

  「看他走路的樣子,應該長的不好看。」

  「沸羊羊」在舞台中間站定前,已被滅了三燈。

  「你別緊張啊。」

  「聊一下你自己吧。」孟非無奈的轉向男人。

  「呃……我,這個,我。」

  接過話筒,來回倒手,侷促難安。

  一開口還結結巴巴的。

  嗓音則像卡了痰,沉悶又黏膩。

  咚!

  「他的聲音太難聽了。」

  咚!

  「他說話的樣子太不自信了,我喜歡自信的人。」

  剛開口,又滅了倆。

  「你慢慢說,別著急。」

  「是……我來自帝都。」

  這倆字一出口,不少女人抬起了頭。

  「帝都哪裡?」孟非問話。

  「禮賢。」

  「那是郊區啊,都快出帝都了。」

  咚!

  又有一人滅燈,這回連理由都沒有。

  「那你的學歷是?」

  「我沒讀過大學或大專。」「沸羊羊」羞澀的說到。

  咚咚咚……

  沒學歷,自然看不上。

  「現在的工作是?」

  「沒有固定工作。」

  咚咚咚咚……都快響成炮了。

  「那你很自由啊,有興趣愛好嗎?」

  「喜歡沒事在家待著,不愛出門。」

  「你怕花錢?」

  「怕見人。」

  咚咚咚……又有幾盞燈滅了。

  宅男,還不愛見人。

  我們女生都愛旅遊,你這不搭調。

  「哦,對了,我喜歡在家假扮各種人物自己玩。」

  咚!

  腦子還有病。

  「那你沒有固定工作的話,收入怎麼辦?」

  「怎麼養活自己呢?」

  「我會參加一些臨時工作,幾周到幾個月不等。」

  咚咚咚……

  還是個打零工的。

  「那你這樣做零活,連社保都沒有,你以後靠誰養老?」一位女嘉賓問道。

  「愛情不是互相扶持嗎?」

  咚!

  發問的這位立馬滅燈。

  你還想倒過來吃我一份?

  就這會兒,已經只剩下三盞燈了。

  女嘉賓開始提問。

  「我想請問一下,你這樣活著,怎麼照顧女孩子。」

  「比如出去逛街,要吃飯,買衣服,你能負擔的起女生的消費嗎?」

  「為什麼一定要男生買單,女生也可以請我吃東西啊。」沸羊羊言語慌張的回道。

  咚!

  「那你又沒有學歷,又沒有工作。」

  「又不愛出門。」

  「你覺得自己配的上如今的女孩嗎?」

  「我覺得愛情是兩個人互相吸引,不是配不配的上的問題。」

  「你在避重就輕!」

  「互相吸引的前提,是物質條件,沒有物質的愛情就是空中樓閣。」

  「可是純粹的愛情,不應該用物質去衡量……」

  咚!

  他還沒說完,對方便滅了燈。

  「好,現在還有最後的15號女嘉賓為你留了燈。」

  「先不說你對她的感覺,我們聊一下,你心目中的完美女性,你想要的女友是什麼樣的?」

  「我想要王祖賢那樣的,林青霞也可以。」

  咚!

  聽到這倆名字,最後一盞燈也滅了!

  還王祖賢,林青霞。

  你還挑上嘴了?

  太下頭了!

  「我覺得你適合回家做夢。」

  「對,你對自己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一片暗紅色中,《非誠勿擾》第一期節目,在臨近尾聲時,迎來了第一位全滅男嘉賓。

  電視機前,劉茜茜樂的都不行了。

  前仰後合的。

  倆腳直蹬地。

  地毯都快被她踢皺了。

  「這也太不好了,一點面子都不給啊。」劉曉麗覺得全部滅燈有點狠。

  打擊太大了。

  「茜茜,你做什麼呢?」姥姥反問。

  茜茜憋笑喘勻了,這才開口。

  「姥姥,你不是想見送地毯給你的人嗎?」

  「你想見的賤人,就在這兒呢。」她抬手指向熒幕。

  打人一上場,她瞧著就不對。

  這身形既陌生又熟悉。

  但人往那兒一站,開口說話的調一出口,她腦中那根神經便「嗡」的一聲。

  即使可以改變了發聲方式,嗓音與平日完全不同。

  但那「逗你玩」的賤兮兮的樣子,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本章完)